李侯爵夫人的厲聲指控,如同一道驚雷,在死寂的大殿中轟然炸響。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蘇淺,等著看她如何應對這必死之局。在他們看來,一個剛剛擺脫癡傻名聲的弱女子,麵對如此誅心之言,不嚇得當場癱軟在地,已經算是膽子大了。
然而,蘇淺的反應,卻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她沒有驚慌,沒有失措,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她隻是淡淡地瞥了那位聲色俱厲的侯爵夫人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跳樑小醜。
她沒開口,反倒是她身邊的蕭炎,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
那笑聲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瞬間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哦?”他慢條斯理地把玩著自己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本座竟不知,如今這大周的律法,是何時輪到李侯爵的夫人來解釋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帶著泰山壓頂般的威勢。
李侯爵夫人臉上的得意和猙獰瞬間凝固,隨即,“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她隻想著在皇後麵前表功,卻忘了蕭炎這個煞神有多麼護短和不講道理!得罪皇後,最多是失了恩寵;可得罪了九千歲,那是要掉腦袋的!
她身旁的李侯爵本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冷汗瞬間浸透了背心。他想死的心都有了,這個蠢婆娘,是想把整個李家都拖下水嗎?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臉麵,連忙從席位上衝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把死死拉住自己那還在發愣的夫人,拚命地對著蕭炎磕頭。
“千歲爺饒命!千歲爺饒命啊!是賤內有眼無珠,胡言亂語,她喝多了,她什麼都不知道啊!”
直到這時,蘇淺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一字一句地傳遍了整個大殿的角落。
“李夫人,許是眼花了?”她提起自己的裙擺,對著燈火展示給眾人看,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譏誚,“我這裙子上繡的,是《百鳥圖》,取‘百鳥朝鳳’之吉兆,寓意天下太平,百官同心,共輔君王。怎麼,到了李夫人的眼裡,這象徵著祥瑞的百鳥,竟成了謀逆之物?”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逼人的寒意。
“還是說,李夫人您自己心裡想著謀逆,所以看什麼,都覺得像呢?”
一番話,四兩撥千斤,不僅輕鬆化解了危機,更是直接把“大不敬”這頂能壓死人的帽子,原封不動地扣回了李侯爵夫人的頭上!
“你……”李侯爵夫人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恰在此時,皇帝的儀駕浩浩蕩蕩地抵達殿外,內侍高亢的唱喏聲響起:“皇上駕到——!”
皇帝龍行虎步地走進來,恰好聽到了蘇淺的後半段話,以及李侯爵那如同殺豬般的求饒聲。他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癱軟在地、抖如篩糠的李侯爵夫婦身上,龍顏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
李侯爵隻覺得兩眼一黑,當場就嚇得癱軟在地,暈了過去。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眾人紛紛落座,宮宴正式開始。歌舞昇平,絲竹悅耳,彷彿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
然而,真正的殺招,才剛剛開始。
一名端著滾燙湯羹的宮女,低著頭,腳步匆匆地朝著蘇淺的席位走來。在經過蘇淺身後時,她像是被人絆了一下,“啊”地驚呼一聲,腳下一滑,整個人連帶著手中那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野菌湯,朝著蘇淺的後背直直地潑了過去!
這一下要是潑實了,蘇淺就算不毀容,也得脫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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