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的聲音不大,但在這死一般寂靜的院子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張太醫親筆供狀在此!”
她展開那張薄薄的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末尾那個鮮紅的血手印,刺得人眼睛生疼。
秋月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朗聲讀道:
“罪人張德,大周曆三百二十七年,受將軍府主母柳氏重金收買,在其原配蘇氏夫人的安胎藥中,長年累月,暗下慢性毒藥‘砒霜’。前後七年,劑量由淺入深,致使蘇氏夫人纏綿病榻,最終油盡燈枯,血崩而亡……”
供狀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蘇宏遠的心上。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癱坐在地上的柳氏。
結髮妻子……
他那個溫柔賢淑,為他生兒育女的結髮妻子,竟然不是病死的,而是被這個毒婦,活活毒死的?!
震驚,憤怒,悔恨……無數種情緒在他胸中翻滾。
但更多的,是一種百年清譽,毀於一旦的巨大羞恥感!
“不!不是我!你胡說!”
柳氏臉色慘白如紙,她拚命地搖頭,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
“這是誣陷!是嚴刑逼供!老爺,你不要信她!這個小賤人,她恨我,她要毀了我,毀了我們這個家啊!”
她知道,一旦這件事被坐實,她就徹底完了。
不行!她不能就這麼認輸!
在極度的恐懼和絕望之下,柳氏的腦子飛速轉動,一個最惡毒,也最有效的念頭,瞬間從她心底冒了出來。
她要轉移視線!她要反咬一口!
隻見她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指著蘇淺的鼻子,破口大罵:
“蘇淺!你這個小野種!你還有臉在這裡血口噴人!”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娘當年在外麵偷人,不守婦道!你根本就不是將軍的親生女兒!”
這番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把所有人都炸蒙了。
柳氏卻不管不顧,她徹底豁出去了。
她“撲通”一聲跪在蘇宏遠麵前,死死抱住他的腿,聲淚俱下地哭喊道:
“老爺!臣妾冤枉啊!這個小賤人為了誣陷我,什麼惡毒的話都說得出來!”
“為了證明臣妾的清白,也為了揭穿這個小野種的真麵目,臣妾懇請老爺,立刻當場,滴血驗親!”
滴血驗親!
這四個字一出,連蘇淺都忍不住在心裡為柳氏的狗急跳牆鼓起了掌。
這一招,實在是又毒又狠。
在古代,血脈宗親是天大的事。
蘇宏遠本就對蘇淺這個“傻女兒”毫無感情,甚至覺得她是自己人生的汙點。
現在,當著全京城人的麵,被戴了十幾年的綠帽子這種事,對於一個把臉麵看得比命還重的將軍來說,是絕對無法忍受的!
果然,蘇宏遠被氣昏了頭。
他那本就不多的理智,在“綠帽子”這三個字的刺激下,瞬間蕩然無存。
“好!驗!”他紅著眼睛,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立刻!馬上!”
蘇淺看著眼前這場鬧劇,臉上非但沒有絲毫被汙衊的憤怒,反而露出了一絲輕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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