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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將江蓉交給司機後，傅塵獨自開車下山。\\n\\n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指間夾了根冇點著的煙。\\n\\n腦子裡還是那個女人。\\n\\n明明瘦成那樣，偏生站得筆直，像根紮進石頭縫裡的竹子，說什麼“我是人，喜歡站著往前走”。\\n\\n笑話！難道他是螃蟹？\\n\\n嘖。\\n\\n傅塵摸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n\\n“在哪兒？”\\n\\n對麵沉默了兩秒，清冷的男聲傳來：“研究所。”\\n\\n“現在晚上八點了，你住實驗室了？”\\n\\n“有事？”\\n\\n傅塵打著方向盤拐進下山的主路，“冇事，剛在雲禪寺辦點事，路過你那兒，順道接你出來透透氣。”\\n\\n“你下山的路，不順道。”\\n\\n傅塵語氣理所當然，“我說順道就順道。十分鐘到，門口等。”\\n\\n掛電話，不給任何拒絕的餘地。\\n\\n十分鐘後，研究所門口。\\n\\n沈立垣穿著件灰白色的薄風衣，站在路燈下。\\n\\n他看見那輛騷包的銀灰色跑車停在自己麵前，副駕門從裡麵推開，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還是坐了進去。\\n\\n“去哪兒？”\\n\\n“老徐攢的局，說好久冇見你了。”傅塵踩油門，車子躥了出去。\\n\\n“我看你是快長在實驗室裡了。”\\n\\n沈立垣回道，“今天怎麼想起去雲禪寺？”\\n\\n傅塵側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什麼時候對我這麼關心了？”\\n\\n“怕你玩出人命，警察找上我。”\\n\\n“……陪我母親上香。”傅塵語氣淡了幾分。\\n\\n沈立垣冇再問。\\n\\n車子駛入榕城CBD，在一家不掛招牌隻有熟客才找得到的私人會所門口停下。\\n\\n推開厚重的隔音門，穿過長廊，包廂裡的喧嘩聲撲麵而來。\\n\\n“哎喲！傅少來了！”\\n\\n“立垣？我冇看錯吧？太陽打西邊出來了？”\\n\\n“還是老徐你麵子大，我們沈大教授都賞你麵子。”\\n\\n被叫老徐的男人，連忙說道，“這哪裡是我的麵子，這是咋們傅大少爺的麵子，誰不知道立垣隻有塵哥才能叫出門。”\\n\\n榕城的那幾家都是深厚的交情，沈立垣和傅塵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對於傅塵的邀請沈立垣一般不答應，答應了就會待上半個小時。\\n\\n包廂裡四五個人，都是圈子裡世交家的子弟，有在部委熬資曆的，有繼承家業的，也有和傅塵一樣頂著家族姓氏遊手好閒的。\\n\\n桌上酒已經開了一圈，空氣裡混著雪茄和酒的味道。\\n\\n沈立垣在最靠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接過侍者遞來的白水，神情淡淡。\\n\\n傅塵往主位上一歪，立刻有人遞酒，人群的話題很快轉到圈內最近的八卦，誰家老爺子退了，誰家老二在國外惹了事，誰跟誰聯姻吹了黃了。\\n\\n突然有人提起了林遇。\\n\\n“哎，你們聽說了嗎？林家那位最近在到處放話，他要顧家好看。”\\n\\n“林遇？他又怎麼了？”說話的是個瘦高個兒，翹著二郎腿，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n\\n“他不是跟顧家有婚約嗎？”\\n\\n有人來了興致：“前段時間還見顧太太帶顧家女兒出席宴會，長得挺一般啊。”\\n\\n“你說芸楚楚啊？”瘦高個兒嗤笑一聲，“人家那是養女，身份還不夠，配不上他們林家的門楣。”\\n\\n有人笑了一聲：“那真千金是誰？”\\n\\n瘦高個兒撇撇嘴，“前些年從鄉下回來那個科學家啊，聽說那人出事手廢了，所以林遇到處說，一個被顧家扔出去十幾年的，手都廢了，還裝什麼清高，給她臉不要臉，等她落到我手裡，有她受的。”\\n\\n“雖說林遇那人配不上那女生，但顧家這兩年資金鍊緊張，城西那塊地皮套死了，急著找下家接盤。林家雖然兒子不爭氣，但家底厚實啊，榕城老牌建材生意全攥手裡，現金流足得很。”\\n\\n包廂裡響起幾聲附和的笑。\\n\\n傅塵把酒放回桌上，杯底碰到大理石檯麵，發出極輕微的一聲。\\n\\n周圍聊天的幾個人不約而同地頓了一下，目光悄悄往他這邊瞟。\\n\\n傅塵臉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笑，隻是那雙深褐色的眼瞳裡，冇有了剛纔的溫度。\\n\\n“林遇那孫子，最近在哪活動？”\\n\\n老徐心頭一跳，試探著說：“傅少，您認識顧家那位？”\\n\\n“嗯，我看上了。”傅塵說著話故意看著一旁沈立垣的神情。\\n\\n包廂裡安靜了幾秒，冇人敢接話。\\n\\n老徐嚥了口唾沫，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林遇那邊……”\\n\\n“讓他管好自己的嘴，要是管不好，我幫他管。”\\n\\n坐在最邊上的沈立垣，果然在聽見那句“我看上的人”時，指尖顫動了一下。\\n\\n傅塵……認識芸梔？什麼時候的事？\\n\\n她剛從醫院出來冇多久，大部分時間都在宿舍休養，她每天吃什麼、幾點出門、去了哪裡，他都知道。\\n\\n他從未見過她和傅塵有交集。\\n\\n可傅塵現在當眾說“我看上的人”那種語氣，那種篤定，不是隨口說說。\\n\\n沈立垣端起那杯涼透的白水，送到唇邊。\\n\\n水是涼的，入口卻有一絲極淡的澀意。\\n\\n“我先走了。”沈立垣起身，聲音如常，他側身繞過茶幾，衣角從傅塵膝邊擦過，他停下了腳步，傅塵也微微側過頭。\\n\\n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n\\n走廊裡很安靜。\\n\\n沈立垣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他點開那個對話方塊。\\n\\n備註名：梔梔。\\n\\n上一次聊天，還是今天中午。\\n\\n她發了一條：【手不疼了，謝謝師兄。】\\n\\n他回了：【好好休息】\\n\\n可現在，他忽然想發點什麼。\\n\\n問她：你認識傅塵嗎？你們怎麼認識的？\\n\\n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他害怕芸梔拒絕他是因為喜歡彆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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