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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父親欠下的那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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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去林家老宅那天,是一個週六的下午。

她沒有提前打電話,而是直接開車過去的。她知道週六下午父親一定在家,因為林振遠幾十年如一日地保持著一個習慣——每週六下午在書房裏整理過去一週的商業筆記,用一支老式的派克鋼筆,寫在一本硬殼活頁簿上。這個習慣從華遠電子廠時期就開始了,即使後來創立了林氏集團,即使公司上了市,他也從未中斷過。

林夏以前覺得這隻是一個老牌商人的自律習慣,但在見過沈雁秋之後,她忽然意識到,那個習慣的起點也許和她以為的不一樣。也許每一次翻開那本活頁簿,林振遠麵對的不僅僅是上一週的商業資料,還有二十多年前錦州那間出租屋裏許下的承諾。

林家老宅在北城西郊,是一棟三層的獨棟別墅,帶一個不大的花園。和顧家那種動輒占據半條街的豪宅相比,林家的宅子顯得樸素許多,但勝在安靜整潔,花園裏種了幾棵石榴樹和一叢月季,此時正是花苞初綻的季節。

林夏把車停在院子裏,走進門。母親方淑蘭正在客廳裏看電視,看到她來,高興地站起來,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說身子看著還好,臉色比上次見麵紅潤了一些,然後又追問產檢的各項指標是否正常,葉酸有沒有按時吃,晚上睡眠質量怎麽樣。

林夏一一回答了,陪母親聊了大約半個小時,等方淑蘭去廚房準備水果的間隙,她起身上了二樓。

林振遠的書房在二樓走廊的最裏麵,門虛掩著,裏麵傳出鋼筆筆尖在紙麵上移動的細微沙沙聲。

林夏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

她知道接下來的這場對話不會輕鬆。她要做的不是質問,也不是審判,而是把一件埋藏了二十多年的事情攤開在桌麵上,讓她的父親——那個一直用沉默和迴避來應對過去的男人——第一次正麵麵對它。

她敲了兩下門。

"進來。"林振遠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沉穩而低沉。

林夏推開門走進去。書房的佈局和她記憶中一樣,靠牆是一排紅木書架,對麵是一張寬大的書桌,桌上擺著筆架、鎮紙、一盞綠色燈罩的台燈,以及那本翻開的活頁簿。林振遠坐在書桌後麵,戴著一副老花鏡,手裏握著那支派克鋼筆,看到女兒進來,放下筆,將眼鏡摘了下來。

"怎麽突然過來了?你媽知道嗎?"

"知道,剛跟她聊了一會兒。"林夏走到書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沒有寒暄的意思,直接說,"爸,我今天來,是有件事要跟你談。"

林振遠看著她的表情,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微微皺了皺眉,但沒有說話。

林夏從包裏取出一個信封,放在書桌上,推到林振遠麵前。

"你先看看這個。"

林振遠拿起信封,開啟,取出裏麵的東西——一張泛黃的老照片,以及一張列印著一行字的紙條。

他看到照片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了一樣,身體僵住了。

那張照片他太熟悉了。

照片上的兩個人,一個是三十歲出頭的他自己,一個是二十五六歲的蘇雁。背景是華遠電子廠的大門,那扇他們三個人一起設計、一起焊接、一起掛上去的鐵藝大門。

林振遠的手開始發抖。那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加深層的、來自靈魂深處的震動。他緊緊地捏著那張照片的邊緣,指節發白,眼眶在一瞬間泛紅了。

"這個……你從哪裏拿到的?"他的聲音嘶啞了,像是嗓子裏塞了什麽東西。

"有人寄給我的。"林夏平靜地回答,"寄信的人是沈雁秋,也就是蘇雁。我已經見過她了。"

林振遠的身體猛地一震,手裏的照片差點滑落。他抬起頭,用一種林夏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看著她——那種表情裏有驚恐,有茫然,有一種被人突然撕開了偽裝之後的**和無措。

"你……你見過她了?她在哪裏?她現在怎麽樣?"

連續三個問題,聲音一個比一個急促。

林夏注意到,在提到蘇雁的名字時,她父親的第一反應不是否認,不是迴避,而是急切地想知道她的近況。這個細節讓林夏心裏的某根弦微微鬆動了一下,因為它至少證明瞭一件事——不管這二十年裏發生了什麽,林振遠從來沒有真正忘記過蘇雁。

"她很好。"林夏說,"她現在叫沈雁秋,是北城大學法學院的教授,專攻智慧財產權法。她一個人在北城生活了將近二十年。"

林振遠聽到這些話,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坐在那張他坐了無數年的書桌後麵,一隻手仍然握著那張照片,另一隻手撐在桌麵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在承受一股巨大的力量,那股力量從內部湧出來,將他壓得喘不過氣。

書房裏安靜了很久。

台燈的光照在林振遠的臉上,將他額頭上那些歲月刻下的紋路照得格外清晰。他的頭發比半年前又白了一些,鬢角幾乎全白了,但脊背依然挺直——那種挺直不是因為驕傲,而是因為習慣。一個背負了太多東西的人,如果彎下腰來,可能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爸,"林夏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蘇雁把那份協議給我看了。2000年1月20日你們簽的那份。我知道了所有的事——華遠電子廠、核心專利的真正歸屬、江震天的死、還有你們那天晚上談的內容。"

林振遠的眼睛依然閉著,但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像是在做吞嚥的動作。

"她跟你說了什麽?"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說了三件事。"林夏把沈雁秋告訴她的那三件事——顧鎮海是幕後黑手、蘇雁是專利第一發明人、以及"我不怪你"——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說到"我不怪你"的時候,林振遠的肩膀明顯地抖動了一下。

"然後她給我看了那份協議。"林夏繼續說,"協議的第三條——追查真正的責任人——你做到了,雖然最終是我和顧寒聯手把顧鎮海送進了牢房,但你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蒐集線索,這件事蘇雁知道,她認可你的努力。"

林夏停頓了一下。

"但協議的第一條和第二條,你沒有做到。"

這句話落下之後,書房裏的氣氛變得很沉。

林振遠終於睜開了眼睛。他放下手中的照片,將雙手交疊在桌麵上,看著林夏。那雙眼睛裏的紅血絲比剛才更重了,但目光卻逐漸從慌亂中穩定下來,恢複了一種她更加熟悉的、屬於商人的冷靜。

但那種冷靜的底下,有一層深深的疲憊。

"林夏,"他叫了一聲她的全名,"你想聽真話?"

"我隻聽真話。"

林振遠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始說。

---

"華遠的那項專利,是蘇雁的心血。那套微電子封裝工藝的核心引數,是她一個人在實驗室裏熬了將近兩年才跑通的。震天和我都知道這一點,從來沒有任何爭議。"

"但你知道那個年代做專利申報是什麽樣的。工廠的法人代表是震天,投資人和市場負責人是我,蘇雁在工廠裏的身份是技術主管,但在外麵,她是震天的妻子。那時候的行業裏,一個女人的名字如果排在專利的第一位,會被人質疑,會被人說u0027這肯定是她老公做的,掛了她的名字u0027。蘇雁自己也說,排第幾不重要,能做出來就行。"

"所以我們把震天的名字放在了第一位,蘇雁第二,我第三。這件事在當時看來隻是一個無關痛癢的排序問題。但後來所有的事情都變了,那個排序就變成了一個永遠無法糾正的錯誤。"

林振遠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震天死了之後,我和蘇雁簽了那份協議。那天晚上她說的那三件事,我記了二十年,一個字都沒忘。她說她不怪我,她說去活出個樣子來——這兩句話,是我後來創立林氏集團的全部驅動力。不是為了賺錢,不是為了出人頭地,是因為如果我不做出點什麽來,我就沒有辦法麵對震天的在天之靈,沒有辦法麵對蘇雁那天晚上看我的眼神。"

"但協議的第一條和第二條,我確實沒有做到。"

他停了一下,語氣裏多了一種難以掩飾的自嘲。

"華遠的專利被債權人拍賣的時候,我試過去買回來,但那時候我身上總共不到二十萬塊錢,連競拍的資格都沒有。後來那項專利流轉了好幾年,最終被一家深圳的公司拿走了,他們用那項技術做了十幾條產品線,賺了很多錢。那些錢,和蘇雁沒有關係,和震天的遺屬也沒有關係,和我也沒有關係。"

"我後來創立林氏集團,用的是另一套技術路線,沒有直接用華遠的專利。但說實話——"

林振遠的聲音在這裏出現了一道裂痕。

"我創業的時候,用的經驗、眼界、人脈、以及對那個行業的理解,全部來自華遠那三年。如果沒有華遠,沒有震天,沒有蘇雁,我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林氏集團的每一塊磚、每一分錢,都間接地站在華遠的地基上。這件事我心裏清楚,但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協議裏寫的那個分配比例——蘇雁百分之四十,我百分之三十五,江成百分之二十五——我沒有履行,不是因為我不想,是因為我不知道怎麽麵對。麵對蘇雁意味著麵對震天的死,麵對那筆我永遠還不清楚的賬。我把那件事壓在心底,壓了二十年,每一年都想拿出來處理,每一年都沒有勇氣。"

"林夏,"他抬起頭,直視著女兒的眼睛,那雙眼裏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坦誠和脆弱,"你父親不是一個勇敢的人。在商場上我可以衝鋒陷陣,但麵對自己的良心,我一直在逃避。這件事,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

林夏聽完這些話,在書房裏靜坐了很長時間。

窗外的陽光已經從正午的高亢變成了下午的柔和,光線斜斜地打在書架上,將那些排列整齊的書脊照出一層溫暖的金色。

她看著麵前的父親——這個她曾經仰望的男人,這個在前世裏也曾讓她失望過、但最終用生命保護了她的男人——心裏湧起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種情緒裏有心疼,有理解,但也有一種不容含糊的堅定。

"爸,"她說,"我不評判你過去做的選擇,那些選擇有當時的原因和侷限,我理解。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顧鎮海被捕了,林氏上市了,你不再是二十年前那個身上隻有二十萬的窮小子。你現在有能力履行那份協議了。"

林振遠看著她,沒有說話。

"蘇雁要的不是錢,"林夏說,"她跟我說得很清楚。她要的是兩件事——第一,她要你親口告訴她,你這二十年過得怎麽樣。她當年對你說u0027去活出個樣子來u0027,她想知道你有沒有做到。"

林振遠的嘴唇微微顫動了一下。

"第二,她想見江成。"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林振遠的麵色明顯地變了。

"江成?"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她知道江成現在的情況嗎?"

"知道。"林夏說,"她知道江成被顧鎮海利用了,也知道他參與了很多錯事,目前正在接受司法調查。但她說,江成是震天的兒子,也是她的兒子。她三歲的時候把他交給了姐姐,之後再也沒有見過。這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林振遠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夏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她意外的話。

"江成那個孩子,我一直知道他在哪裏。"

林夏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麽意思?"

"蘇雁把江成交給她姐姐蘇鴻之後,我一直在暗中關注那個孩子的成長。"林振遠的聲音很低,"從他上幼兒園,到上小學,到初中。我每年都會通過中間人瞭解他的情況,也匿名給蘇鴻寄過幾次錢,用來補貼江成的學費和生活費。"

"但我從來沒有親自去見過他。因為我不知道該以什麽身份出現在他麵前。我是他父親的合夥人,也是間接導致他父親走投無路的人之一——至少在外界看來是這樣。我不敢麵對那個孩子的眼睛。"

"後來,大約在江成十三歲的時候,蘇鴻告訴我,有一個自稱是u0027慈善機構u0027的人聯係了她,說要資助江成上更好的學校。我當時覺得不對勁,調查了一下,發現那個所謂的慈善機構背後有顧鎮海的影子。但那時候我還沒有足夠的證據,也沒有能力和顧鎮海正麵對抗。我試過警告蘇鴻,但她不信我——在她眼裏,我就是那個害死她妹夫的人。"

"從那之後,江成就和蘇鴻分開了,被顧鎮海的人帶走了。再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林夏聽完這些話,在心裏將整條時間線重新梳理了一遍。

她的父親並非完全冷漠無情。他一直在暗中關注著江成,試圖以自己有限的方式彌補那份虧欠。但他的方式太被動、太隱晦、也太遲了。當真正的危險到來時,他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那個孩子。

這不是惡意,是軟弱。而軟弱造成的後果,有時候比惡意更加殘酷。

"爸,"林夏站起來,走到書桌旁邊,把那張照片和紙條收回信封,重新放進了自己的包裏,"這些事,我全部記下了。接下來我會安排三件事。"

"第一,關於那份協議中涉及的專利收益分配,雖然華遠的原始專利已經無法追回,但林氏集團確實建立在華遠的遺產之上。我會請法務團隊做一個評估,按照協議的精神,向蘇雁和江成的遺屬權益進行合理的補償。具體的金額和方式,由我來定。"

"第二,我會安排你和蘇雁見麵。不是在任何公開的場合,就是兩個人,坐下來,把該說的話說了。你欠她的那個交代,不能再拖下去了。"

"第三,我會想辦法見到江成,把蘇雁的意願轉達給他,並且評估是否具備安排母子見麵的條件。"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不是女兒對父親說話的語氣,而是一個決策者在佈置任務的語氣——冷靜、清晰、不容置疑。

林振遠看著她,眼裏有一種說不清的神情。

那種神情裏有愧疚,有釋然,還有一種對女兒的全新認知。他忽然意識到,坐在麵前的這個女人,已經不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小女孩了。她變成了一個比他更加強大、更加決斷、也更加勇敢的人。

而這種蛻變,恰恰是在她嫁入顧家之後才發生的。

"林夏,"他輕聲說,"那件事……那份協議……我這麽多年沒有履行,你覺得蘇雁會原諒我嗎?"

林夏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爸,她二十年前就說過,她不怪你。她今天還是這麽說的。"林夏的聲音在這裏柔了一下,"但u0027不怪你u0027和u0027原諒你u0027不是同一件事。不怪你是她的選擇,原諒你是你需要用行動去爭取的東西。"

這句話說完之後,書房裏再次安靜了下來。

台燈的光在桌麵上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暈,照著那本翻開的活頁簿、那支放在筆架上的派克鋼筆,以及林振遠那雙放在桌麵上的、微微顫抖的手。

林夏轉身走向門口,在門框處停了一下,回過頭看了父親最後一眼。

"爸,我幫你安排和蘇雁的見麵。但有一件事你要記住——見了她之後,不要再逃了。"

說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

走廊裏,方淑蘭正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上來,看到林夏從書房裏出來,笑著說:"怎麽跟你爸聊了這麽久?聊什麽呢?"

林夏接過水果盤,笑了一下,說:"聊了一些公司的事。媽,這水果我帶走了,回去吃。"

"哎——你怎麽就走了?晚飯都不吃?"

"下次來吃。今天顧寒在家等我。"

方淑蘭聽到"顧寒在家等我"這幾個字,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帶著一種當了母親之後才會有的、看到女兒被人惦記時的滿意和心酸。

"那你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知道了,媽。"

林夏走出林家老宅,坐進車裏,沒有立刻發動引擎。她把雙手放在方向盤上,閉上眼睛,將剛才和父親的那場對話從頭到尾在腦海裏過了一遍。

該說的都說了。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接下來就是執行。

她開啟手機,給顧寒發了一條訊息:

"談完了。你那邊能不能幫我查一下,江成目前關在哪個看守所,探視需要什麽手續。"

顧寒的回複在三十秒後到達:

"已經查過了。北城第三看守所,探視需要律師函或者直係親屬證明。你想什麽時候去?"

林夏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個男人,永遠比她快一步。

她回了一條:

"下週。先讓我把方案理清楚。"

然後她啟動了引擎,駛出了林家的院子。車子匯入傍晚的車流,向著北城的東方駛去。那個方向是她和顧寒的家,是她現在的生活,也是她正在一手構建的未來。

後視鏡裏,林家老宅的輪廓在夕陽中漸漸縮小,最終消失在拐角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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