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第一看守所。
天空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高聳的灰色圍牆上拉著極其森嚴的電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潮濕與壓抑。
林夏穿著一件極其低調的黑色風衣,踩著高跟鞋,在獄警的帶領下,穿過了一道又一道厚重的鋼鐵柵欄門,最終停在了一間極其狹小的探視室前。
“顧太太,犯人就在裏麵。探視時間隻有十五分鍾,請您抓緊。”獄警極其恭敬地替她拉開了鐵門。
林夏微微頷首,邁步走進了那間光線極其昏暗的房間。
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那個穿著囚服、雙手戴著手銬的男人,正低著頭坐在那裏。僅僅隻進來了不到三個月,那個曾經在北城名媛圈裏風光無限、永遠西裝革履的宋家大少爺宋遠言,此刻卻瘦得幾乎脫了相。他的頭發被剃成了極其難看的平頭,眼窩深陷,原本還算英俊的臉龐上布滿了極其頹廢與滄桑的胡茬。
聽到腳步聲,宋遠言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當他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觸碰到林夏那張因為愛情滋潤而愈發明豔動人、高高在上的臉龐時,他的身體極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夏夏……”宋遠言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過玻璃,帶著一股極其濃重的絕望與悔恨,“你……你真的肯來看我了。”
林夏拉開椅子,極其從容地坐下,那雙澄澈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憐憫,也沒有上輩子臨死前那種歇斯底裏的仇恨,有的隻是一片彷彿在看陌生人般的極致冰冷與平靜。
“獄警說你以絕食相逼,如果不見到我,就準備死在裏麵。”林夏極其冷漠地看著他,“宋遠言,我今天之所以坐在這裏,不是來聽你懺悔的,也不是來欣賞你這副落水狗的慘狀的。我隻給你五分鍾的時間,說出那個足以讓你用命來做籌碼的秘密。否則,我就立刻轉身走人。”
麵對林夏這種極其高高在上、甚至帶著幾分施捨意味的殘酷態度,宋遠言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曾經距離這個完美無瑕的女人隻有一步之遙,但卻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權力和利益,親手將她推入深淵,甚至推給了那個比他強大千百倍的頂級財閥。
這三個月在看守所裏暗無天日的生活,讓他終於極其清醒地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與可笑。
“夏夏,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都已經晚了。我落到今天這個下場,是我罪有應得。這聲對不起,雖然極其廉價,但我還是想當麵對你說出來。”宋遠言猛地低下頭,極其用力地將自己的額頭磕在了麵前那張冰冷的鐵桌上,發出極其沉悶的聲響。
“對不起,夏夏……我真的……對不起你。”
伴隨著這聲極其遲來的、充滿了無盡懊悔的道歉,宋遠言那雙深陷的眼窩裏,終於流出了兩行極其渾濁的眼淚。
林夏坐在玻璃的另一側,靜靜地看著這個前世將她挫骨揚灰、這世被她親手送進大牢的渣男,在她的麵前磕頭痛哭。
在這一瞬間,她突然感覺到心髒深處那塊積壓了兩世、極其沉重的巨石,終於隨著宋遠言的眼淚,徹徹底底地粉碎成了齏粉。
那口一直憋在她胸膛裏的複仇惡氣,終於完完全全地吐了出去。
從今天起,宋遠言這個人,徹底從她的生命中被抹去了。
“說正事吧。”林夏並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她極其冷淡地敲了敲桌麵,“江成那個老狐狸早就已經被國際刑警抓捕歸案了。你這個時候找我,到底想說什麽?”
宋遠言極其艱難地抬起頭,用衣袖胡亂地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眼神突然變得極其驚恐和凝重。
“夏夏,你以為江成就是當年那場陰謀的最終幕後黑手嗎?你錯了!我們所有人都被騙了!”
宋遠言極其激動地湊近防彈玻璃,聲音壓得極低,彷彿害怕被監控裏的第三方聽到一般,“我在被抓進來之前,曾經偷偷備份過一份江成用來洗錢的‘晟達貿易’的底層核心程式碼。那份程式碼裏,隱藏著一條極其隱秘的、連江成自己都不知道的超級後門程式!”
林夏的眉頭瞬間擰在了一起,一股極其危險的直覺瞬間湧上心頭。
“你的意思是,江成當年處心積慮地潛伏在北城二十年,甚至動用了那麽多境外雇傭兵來對付顧家和林家,其實……一直都被另一個人在暗中操控著?”
“沒錯!江成根本就是一個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的提線木偶!”宋遠言極其肯定地點了點頭,眼底閃爍著一種瀕死之人特有的瘋狂,“那個超級後門程式,每隔半年,就會自動將江成洗白的那些巨額資金中的百分之三十,極其隱秘地轉移到一個根本查不到源頭的海外虛擬賬戶裏。而更可怕的是,那個後門程式編寫的邏輯和手法……”
宋遠言死死地盯著林夏,極其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那個手法,和顧氏集團內部最高階別的核心防火牆程式碼架構……一模一樣!”
轟!
這句話猶如一記極其恐怖的悶雷,狠狠地在林夏的腦海中炸開!
顧氏集團的核心程式碼架構?!
這怎麽可能?!
難道說,二十年前逼死江震天、並且在暗中推波助瀾、讓江成對林鎮遠展開瘋狂報複的那個終極黑手……竟然一直潛伏在顧家內部?!甚至,就隱藏在顧氏財閥那個龐大的權力金字塔的頂端?!
“那個備份程式碼的硬碟在哪裏?”林夏瞬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極其用力地按在了防彈玻璃上,那雙原本清冷的眼眸中,瞬間燃起了極其強烈的危機感。
如果宋遠言說的是真的,那麽這個隱藏在顧家內部的終極黑手,不僅能夠極其輕易地操控江成這樣的黑道巨擘,甚至能夠在顧寒那極其恐怖的情報網下潛伏整整二十年而不被發現!
這種人的城府和手段,絕對比江成要可怕一萬倍!
而且,既然他能操控江成對付林家,那麽下一步,他的目標,極有可能就是顧氏的絕對掌權者——顧寒!
“那塊硬碟被我藏在了一個極其安全的地方。隻有我知道密碼。”宋遠言看著極其緊張的林夏,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極其淒涼的苦笑。
“夏夏,我這輩子做的錯事太多了。這塊硬碟,就當是我欠你的最後一點利息吧。它藏在南城老街那個我們曾經一起去過的‘雨巷’咖啡館的第十七號儲物櫃裏。密碼,是你十八歲生日的那串數字。”
說到這裏,探視時間到的警報聲極其刺耳地在房間內響起。
兩名獄警極其粗暴地走上前來,強行將宋遠言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夏夏!小心顧家!顧家內部的水……比你想象的還要深!”宋遠言在被拖走的那一刻,極其絕望地回頭大喊了一句。
砰!
厚重的鐵門被重重地關上,徹底隔絕了宋遠言那淒厲的回聲。
林夏站在空蕩蕩的探視室內,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她極其迅速地轉身,踩著高跟鞋,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看守所的大門,鑽進了那輛一直等候在門外的防彈邁巴赫內。
“陸準!立刻調集‘夜梟’小隊!去南城老街的‘雨巷’咖啡館,給我把第十七號儲物櫃裏的東西極其完整地拿回來!絕不能讓任何人捷足先登!”
林夏對著坐在副駕駛上的陸準極其嚴厲地下達了命令,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極其霸道的壓迫感。
陸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在看到顧太太那極其凝重且充滿殺氣的臉色後,立刻意識到事情的極其嚴重性,沒有絲毫猶豫地抓起通訊器開始極其迅速地調兵遣將。
邁巴赫在暴雨中猶如一頭狂暴的黑色猛獸,極其瘋狂地朝著顧氏集團的總部大廈疾馳而去。
……
半個小時後,顧氏集團總部頂層,總裁辦公室。
當林夏極其罕見地沒有敲門、直接推開那扇極其厚重的雙開木門時,顧寒正站在那麵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前,手中夾著一根剛剛點燃的雪茄,極其冷峻地看著腳下這座在風雨中飄搖的城市。
聽到極其急促的高跟鞋聲音,顧寒緩緩轉過身。
當他看到林夏那張因為極度緊張而微微發白的臉龐時,他極其迅速地將手中的雪茄摁滅在水晶煙灰缸裏,眉頭極其明顯地皺了起來。
“怎麽了?去了一趟看守所,宋遠言那個廢物惹你生氣了?”顧寒邁開長腿,極其快步地走到林夏麵前,極其霸道地伸出手,將她那有些冰涼的雙手緊緊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裏。
“顧寒……出大事了。”
林夏沒有絲毫隱瞞,極其迅速地將宋遠言在看守所裏說出的那個極其震驚的秘密,以及那份隱藏著顧氏核心程式碼架構的神秘後門程式,完完整整地告訴了顧寒。
隨著林夏的講述,顧寒那張原本還帶著一絲極其溫柔關切的俊臉,逐漸結成了一層極其恐怖的萬年寒冰。
整個極其寬敞的總裁辦公室內,氣溫彷彿在瞬間降到了絕對零度,那種從顧寒身上散發出來的極其狂暴的殺意和極度危險的氣場,甚至讓林夏都感到了一絲極其輕微的心悸。
“你是說……當年逼死江震天,並且暗中操控江成對付林家的那個終極黑手……用的,是顧氏集團最高階別的核心程式碼架構?”顧寒的聲音極其低沉,彷彿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招魂魔音,每一個字都透著極其濃烈的血腥味。
“如果宋遠言沒有說謊,那唯一的解釋就是,顧家內部,不僅出現了一個隱藏了二十年的極其恐怖的內鬼,而且這個人,還極其有可能是一個能夠接觸到顧氏最核心機密的高層元老!”林夏死死地反握住顧寒的手,極其堅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顧寒極其緩慢地眯起了那雙猶如鷹隼般極其銳利的眼眸,腦海中極其迅速地閃過顧氏家族那些極其複雜且盤根錯節的旁係勢力和元老名單。
能在顧氏蟄伏二十年,甚至連他接手顧家情報網後都沒有查出半點端倪的人,這絕對是一個比江成還要可怕一百倍的極其恐怖的怪物!
“顧寒,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那個暗中的人既然能操控江成,那他下一步的目標,絕對會是你!”林夏的眼底閃過一抹極其強烈的擔憂與決絕。
顧寒看著眼前這個為了他的安危而極其緊張的女人,那極其冷酷的眼眸中,突然極其詭異地化開了一層極致的溫柔。
他突然極其霸道地伸手,將林夏整個人極其用力地扯進了自己的懷中,極其強勢地用自己寬闊的胸膛,將她身上所有的恐慌和寒意徹底驅散。
“別怕。”
顧寒極其寵溺地在林夏的頭頂上落下一個極其溫柔的吻,那低沉醇厚的嗓音中,透著一種足以將這世間一切陰謀都徹底粉碎的極其狂暴的絕對自信。
“既然這隻躲在陰暗角落裏的老鼠,極其愚蠢地留下了尾巴。那接下來,就讓他極其清楚地感受一下,什麽叫做真正的雷霆之怒。”
顧寒微微抬起頭,那雙深邃眼眸中迸射出的極其淩厲的寒芒,彷彿能將整座城市都徹底撕裂。
“不管他是顧家的哪個元老,也不管他隱藏得有多深。隻要敢對你,對我的底線伸出爪子,我顧寒發誓,定要將他挫骨揚灰,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一場比江成還要極其凶險、甚至將徹底顛覆整個顧氏百年基業的終極風暴,在這一刻,終於在這個極其霸道男人的雷霆宣告中,徹底拉開了最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