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林夏在城南“水雲間”那場太太茶局上的驚豔表現,以及隨後單槍匹馬拿下“天青閣”百年窯口專案的雷霆手段,顧太太在顧家內宅中那股隱秘的不安與忌憚,終於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
顧太太出身名門,大半輩子都在這深不可測的豪門宅鬥中摸爬滾打,她太清楚一個手段過於厲害、鋒芒過於耀眼的兒媳婦,對婆婆的權威意味著什麽。
如果說一開始,她還隻是想給林夏這個新媳婦立個規矩、給個下馬威。那麽現在,當她看著林夏不僅在名媛圈裏反客為主,甚至開始在顧氏集團的商業版圖上攻城略地、展現出足以與顧寒並肩的恐怖實力時,一種強烈的失控感,徹底攥緊了她的心髒。
顧太太絕不允許顧家未來的主母,是一個完全不受她掌控、甚至隨時可能反噬她的女人。
於是,這位向來以優雅端莊示人的顧太太,終於決定動用自己隱藏得最深的一張底牌,在即將到來的顧氏家族年度宗親大會上,給林夏致命一擊。
……
北城郊外,一處極其隱蔽的私人禪院內。
顧太太穿著一身極其低調的素色禪服,坐在蒲團上,手中慢慢地撥弄著一串極品沉香佛珠。而在她的對麵,坐著一個大約五十多歲、麵容有些陰鷙的幹瘦男人。
“顧太太,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經全部準備妥當了。”幹瘦男人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掏出一個極其陳舊的牛皮紙信封,恭敬地推到了顧太太的麵前。
顧太太並沒有伸手去接,隻是用那雙精於算計的眼眸,冷冷地掃了一眼那個信封。
“裏麵都是原件嗎?”
“絕對是原件。二十年前,林鎮遠在南城開發那個爛尾樓專案時,因為資金鏈斷裂,曾經違規挪用了一筆高達兩千萬的民間集資款。雖然最後是顧老爺子出麵替他填平了這個窟窿,將事情壓了下去,但這份當時林鎮遠親筆簽名的民間借貸抵押合同,卻陰差陽錯地落到了我的手裏。”
幹瘦男人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極其貪婪的光芒,“顧太太,隻要這份檔案在後天的宗親大會上被曝光出來,整個顧氏家族的那些元老們就會知道,他們引以為傲的新晉少奶奶,她父親當年不過是一個靠著挪用老百姓血汗錢、最後還要靠顧家施捨才能活命的經濟詐騙犯!到時候,就算顧總再怎麽護著她,為了平息宗族元老們的怒火和維護顧氏的聲譽,也必須逼著林夏卸下所有的職務,乖乖地滾回內宅做個抬不起頭來的透明人!”
顧太太撥弄佛珠的動作微微一頓,那雙保養得宜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當然知道,一旦這份檔案曝光,不僅林夏會身敗名裂,甚至連當年出手相助的顧老爺子的名聲也會受到牽連。但為了徹底打壓林夏的囂張氣焰,為了穩固自己在顧家的絕對權威,她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
“這件事做得很幹淨,尾款今天下午就會打到你的海外賬戶上。”顧太太站起身,語氣極其冷漠,“記住,拿了錢之後,立刻滾出北城。如果讓我知道你走漏了半點風聲,下場你是知道的。”
“顧太太您放心!我的嘴可是出了名的嚴,保證……”
幹瘦男人的話還沒有說完,禪院那扇厚重的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極其粗暴地一腳踹開!
“砰——!”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兩名原本守在門外的黑衣保鏢猶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了進來,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痛苦地蜷縮著身子,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
顧太太大驚失色,猛地轉過身。
當她看清那個猶如殺神般站在門口、渾身散發著極其恐怖的極寒氣息的高大男人時,她手中的那串極品沉香佛珠“啪”的一聲掉落在地,散落一地的珠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在這死寂的禪院內顯得格外刺耳。
“顧……顧寒?!你怎麽會在這裏?!”顧太太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變了調,她那張原本畫著精緻妝容的臉頰,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顧寒穿著一身剪裁淩厲的黑色高定西裝,沒有帶任何隨從,隻身一人走進了這間彌漫著陰謀味道的禪院。他那雙猶如深淵般冰冷深邃的眼眸,沒有看那個已經嚇得癱軟在地的幹瘦男人,而是直接鎖定在了顧太太的身上。
“媽,您是不是覺得,隻要您做得足夠隱秘,顧家的情報網就查不到您的頭上了?”顧寒的聲音極其平緩,沒有絲毫的暴怒與歇斯底裏,但那種深入骨髓的極度冰冷與壓迫感,卻比任何雷霆震怒都要讓人感到窒息。
他徑直走到那張矮幾前,拿起那個裝著陳年舊檔的牛皮紙信封,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從口袋裏掏出一枚防風打火機。
“哢噠。”
幽藍色的火苗瞬間竄起,貪婪地吞噬著那份足以毀掉林夏聲譽的致命證據。
顧寒就那麽極其冷漠地看著火焰將信封燒成灰燼,任由那些灰白色的粉末飄落在幹瘦男人的麵前。
“顧總饒命!顧總饒命啊!這都是顧太太指使我幹的!我隻是一時鬼迷心竅貪圖錢財,我再也不敢了!”幹瘦男人終於反應了過來,他不顧一切地跪在地上,瘋狂地朝著顧寒磕頭求饒,額頭甚至磕出了鮮血。
他太清楚顧寒的手段了。在這個北城的地下世界裏,惹了閻王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如果惹怒了這位掌控著千億帝國的冷血暴君,下場絕對比死還要淒慘百倍!
顧寒甚至連一個餘光都沒有施捨給那個磕頭如搗蒜的男人,他那極其冷酷的視線,始終牢牢地釘在顧太太那張因為極度恐慌而扭曲的臉上。
“媽,我記得我結婚那天,曾經當著整個顧家列祖列宗的麵說過一句話。”顧寒緩緩地逼近顧太太,每走一步,都彷彿踏在顧太太那已經瀕臨崩潰的心理防線上。
“我說過,林夏既然冠上了我顧寒的姓氏,她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顧太太。任何敢對她伸爪子的人,無論是誰,我都會親手把那隻爪子剁下來。”
顧太太被顧寒逼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死死地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顧寒!我是你媽!你難道為了那個才認識不到半個月的女人,要對你的親生母親動手嗎?!”顧太太試圖用母親的身份來進行最後的道德綁架,但她那顫抖的聲音卻徹底出賣了她內心的極度恐懼。
“正因為您是我媽,所以今天站在這裏的,隻是我一個人,而不是負責處理家族叛徒的‘夜梟’小隊。”顧寒停下腳步,那雙冷酷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溫度,“但是媽,我的容忍是有底線的。而林夏,就是我顧寒這輩子,最不容觸碰的絕對逆鱗。”
顧寒微微低下頭,用一種極其平淡卻又充滿著極致死亡威脅的語氣,在顧太太的耳邊緩緩說道。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如果再讓我發現您在背地裏對林夏搞任何見不得光的小動作,或者企圖利用家族宗親來給她施壓。我保證,從明天開始,整個北城名流圈,將再也沒有人會記得您這位顧太太的存在。我會以顧氏家主的身份,親手送您去瑞士的療養院,頤養天年。您聽清楚了嗎?”
轟!
這句話猶如一記勢大力沉的悶棍,狠狠地砸在了顧太太的天靈蓋上。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渾身上下如墜冰窟,劇烈地顫抖著。
她知道,顧寒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到!
為了林夏那個女人,他竟然真的敢將自己的親生母親軟禁流放!這個男人的骨子裏,流淌的根本就是比最冷血的野獸還要殘酷的血液!
“我……我聽清楚了……”顧太太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終於在顧寒那極其恐怖的死亡壓迫下,徹底低下了那顆高傲的頭顱,猶如一隻鬥敗了的老母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半分囂張氣焰。
顧寒極其冷漠地收回視線,他轉過身,猶如一位剛剛完成審判的死神,邁著極其沉穩的步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間陰暗的禪院。
在路過那個依然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幹瘦男人時。
顧寒極其隨意地對著門外守候的陸準揮了揮手。
“把他處理幹淨。我不想在這個世界上,再聽到任何關於當年那筆集資款的隻言片語。”
“是,顧總。”陸準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帶著幾名黑衣保鏢,猶如拖著一條死狗般,將那個已經嚇得失禁的男人直接拖進了門外的黑色麵包車裏。
……
晚上十點,顧家老宅。
當林夏結束了一天的公司會議,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推開臥室房門時,顧寒正穿著一件極其柔軟的深灰色浴袍,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端著一杯威士忌,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夜景。
聽到開門聲,顧寒轉過頭,那雙深邃冷冽的眼眸在觸及林夏的瞬間,極其自然地化作了一汪深不見底的極致溫柔。
“回來了?公司的事情處理得怎麽樣?”顧寒放下酒杯,走上前極其自然地接過了林夏手中的外套和包包,那動作熟練得彷彿他們已經是一對結婚多年的恩愛夫妻。
“嗯,天青閣的專案已經正式啟動了,謝老那邊很配合,進展比我預想的還要順利。”林夏揉了揉有些痠痛的眉心,並沒有察覺到顧寒身上那股還未完全散去的極寒氣息。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心裏一直憋著的那件事說出來。
“顧寒,後天的宗親大會……我聽說,那是顧家一年一度最重要的家族會議。所有的旁係元老和股東都會出席。我這個剛過門的新媳婦,是不是需要提前準備些什麽?或者……會不會有人因為我之前的事情,在大會上發難?”
林夏的直覺向來敏銳,她雖然不知道顧太太暗中做的那些手腳,但她很清楚,自己在北城名媛圈的突然崛起,絕對會引起顧家內部那些守舊勢力的反彈和試探。
顧寒走到林夏的身邊坐下,突然極其霸道地伸手,將她整個人直接攬入了自己的懷中。
“你什麽都不需要準備。”顧寒將下巴輕輕地擱在林夏的頭頂上,聞著她發絲間那股極其清新的鳶尾花香,那低沉醇厚的嗓音中透著一股足以讓天下所有女人都為之瘋狂的極致安全感。
“宗親大會是顧家的事,不是你的考場。在這個家裏,隻要有我在,就沒有任何人,敢用任何事情來為難你。你隻需要穿著最漂亮的禮服,坐在我的身邊,接受他們所有人的敬畏和臣服。這就夠了。”
林夏微微一愣。
她抬起頭,那雙澄澈的眼眸有些錯愕地看著顧寒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
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顧寒從來不會說沒有根據的廢話。他既然敢說出“沒有任何人敢為難你”這種絕對的承諾,那就意味著,他一定在背地裏,替她擋下了某種她根本不知道的極其危險的暗箭。
“顧寒……你是不是……瞞著我做了什麽?”林夏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那種被人在背後毫無保留地守護著的極其強烈的感動。
顧寒看著她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明亮眼眸,並沒有否認,隻是極其溫柔地伸出手,將她鬢角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那種見不得光的髒事,輪不到你去接。”
顧寒的聲音極其平淡,但那其中所蘊含的極致霸道與護短,卻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狠狠地轟擊在了林夏的心尖上。
“輪不到你去接。”
這句話,前世那個總是讓她獨自麵對所有非議和責難的宋遠言,從來沒有對她說過一次。而現在,這個掌控著千億帝國的男人,卻用一種極其理所當然的姿態,將所有的陰風暗雨,極其強硬地擋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林夏死死地咬著下唇,眼眶終於無法控製地微微泛紅。
她沒有再繼續追問顧寒到底替她擋下了什麽。因為她知道,這個男人,已經用他自己的方式,給了她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答案。
林夏突然伸出雙臂,極其用力地緊緊抱住了顧寒健碩的腰身,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進了他那寬闊溫暖的胸膛裏。
“顧寒……”林夏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見,“謝謝你。”
“我說過,在我這裏,顧太太永遠不需要說謝謝。”
顧寒極其溫柔地回抱著她,那隻修長有力的大手,極其安撫地在她的背脊上輕輕地拍打著。
在這個寂靜的深夜裏,在這個充滿了爾虞我詐的豪門內宅中,兩顆原本都布滿了傷痕和防備的靈魂,終於在這一刻,極其徹底地向彼此敞開了最深處的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