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炮聲徹底平息後,那座原本奢華無比的顧氏私人醫院,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滿目瘡痍的修羅場。
走廊的牆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彈孔和焦黑的爆炸痕跡,刺鼻的硝煙味混合著濃烈的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氣中久久無法散去。當大批全副武裝的特警和反恐部隊終於突破大雨封鎖、衝上醫院頂層時,映入眼簾的,是橫七豎八倒在血泊中的十幾具境外雇傭兵屍體。
而製造了這場血腥屠殺的那個男人,此刻正坐在一間半個門板都被炸飛的病房廢墟裏。
顧寒隨意地扯掉身上那件已經破爛不堪、沾滿血汙的白襯衫,露出精壯且布滿硝煙痕跡的上半身。他從口袋裏摸出一盒被壓癟的香煙,抽出一根咬在嘴裏,卻沒有點燃,隻是用那雙在黑暗中依然銳利如鷹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坐在他對麵、正用繃帶為他重新包紮手臂擦傷的女人。
林夏的雙手很穩,盡管剛才經曆了那樣一場足以讓任何正常人精神崩潰的生死槍戰,但她的眼神中卻沒有絲毫的驚慌與恐懼。她熟練地將繃帶打了一個結,然後抬起頭,那雙澄澈的眼眸毫不避諱地迎上了顧寒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
“江成跑了。”顧寒吐掉嘴裏那根沒有點燃的香煙,聲音低沉而沙啞,透著一股猶如西伯利亞寒風般的冷酷,“他在醫院地下室的備用發電機房裏安裝了高爆炸藥。如果不是‘夜梟’小隊在最後關頭切斷了起爆引線,我們現在恐怕已經跟著這棟大樓一起灰飛煙滅了。”
“他既然敢策劃這場突襲,就一定給自己留好了退路。這種老狐狸,是不可能輕易把自己的命搭進去的。”林夏拿起一旁的濕毛巾,極其自然地替顧寒擦拭掉臉頰上的一抹血跡,語氣平靜得彷彿隻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你不怕?”顧寒突然伸出那隻布滿薄繭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林夏正在為他擦拭血跡的手腕,深邃的目光彷彿要看穿她的靈魂,“剛才隻要有一發流彈打偏,你就會死在這裏。你後悔把自己卷進這場漩渦嗎?”
“我說過,隻要坐上了這把牌桌,我就絕不退場。更何況……”林夏的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驕傲與從容的絕美弧度,她反手握住了顧寒的大手,眼神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灼灼光華,“更何況,我手裏握著的,可是全北城最強大、最護短的一張王牌。有顧總在,我為什麽要怕?”
這句帶著幾分戲謔卻又充滿著極致信任的話語,猶如一滴甘霖,瞬間澆滅了顧寒眼底那股因為殺戮而翻湧的狂暴戾氣。
他看著眼前這個在廢墟與鮮血中依然能夠保持著絕對理智和驚豔之美的女人,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從他的胸腔裏震蕩而出,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愉悅和一種終於找到了同類的極致共鳴。
“林夏,你真的很聰明,也足夠瞭解男人的心思。”顧寒收斂了笑容,那雙深邃冷峻的眼眸瞬間變得無比認真而嚴肅,“但是,今天晚上的這場襲擊,也給我敲響了一個警鍾。”
“江成現在已經徹底撕破了臉,變成了一條藏在暗處的瘋狗。他知道林家和你父親是他複仇的最終目標,他絕對不會就此罷休。而我,雖然可以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你,但隻要你還頂著林家大小姐這個單薄的身份,你就永遠會是他眼中的活靶子。”
林夏微微皺起了眉頭,她當然明白顧寒話裏的意思。林氏集團雖然在新能源專案上迎來了轉機,但論起底蘊和安保力量,與顧氏這種百年財閥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如果江成真的鐵了心要拉著林家陪葬,那接下來他們將要麵臨的,絕對是無休止的暗殺與恐慌。
“那顧總覺得,我該怎麽做,才能徹底絕了江成對我下手的念頭?”林夏看著顧寒的眼睛,隱約間已經猜到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但心跳卻依然不受控製地開始加速。
顧寒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站起身,在那片滿目瘡痍的廢墟中向前邁出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隨後,他以一種極其霸道、不容抗拒的姿態,雙手撐在林夏身後的牆壁上,將她整個人完全圈禁在了自己的領地範圍之內。
“在這個世界上,能讓江成這種亡命之徒都敢敢輕易動手的身份,隻有一個。”顧寒微微低下頭,深邃的目光猶如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林夏所有的退路徹底封死,那低沉醇厚的嗓音中,帶著一種令全天下女人都無法拒絕的絕對誘惑。
“做我顧寒的妻子。成為名正言順的,顧太太。”
雖然心裏早有預感,但當這句極具衝擊力的話真正從顧寒的嘴裏說出來時,林夏的呼吸還是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一瞬。
“聯姻?”林夏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眼眸直視著顧寒,“顧總,這可不是一筆簡單的買賣。顧氏財閥的少奶奶,這個位置代表著什麽,您比我更清楚。您真的考慮好了,要將顧氏百年家族的聲譽,和我這個剛剛被退婚、滿身都是麻煩的林家大小姐綁在一起嗎?”
“我顧寒做決定,從來不需要考慮別人的眼光。”顧寒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不羈的冷笑,那雙冷冽的眼眸中閃爍著睥睨天下的絕對自信,“隻要你冠上了顧家的姓氏,在這座北城,就沒有人敢再動你一根頭發。江成如果再敢對你伸手,那就等於是在向整個顧氏財閥宣戰。到那時,哪怕我把整個北城翻過來,也會將他挫骨揚灰。”
這不僅是一份承諾,更是顧寒以整個顧氏家族的百年底蘊作為籌碼,為林夏鑄就的一道絕對無敵的免死金牌。
“這筆交易,對你來說是穩賺不賠的。你不僅能得到顧氏全方位的庇護,還能藉助顧家的資源,用最快的速度將林氏集團推向巔峰。而我……”顧寒微微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終於浮現出了一抹極其罕見的極致溫柔,“而我,隻是想把你這個總是喜歡在危險邊緣試探的瘋女人,名正言順地拴在我的身邊。免得哪天我一個沒看住,你就把自己給玩死了。”
麵對顧寒如此霸道、甚至帶著幾分無賴的“逼婚”,林夏突然覺得眼眶有些微微發熱。
兩世為人,她見慣了太多的背叛與算計。上一世,她為了宋遠言那個渣男,卑微到了塵埃裏,甚至不惜搭上整個林家,最終卻換來了一場烈火焚身的慘死。
而這一世,當她傷痕累累地從地獄爬回來,準備一個人孤軍奮戰對抗整個世界的惡意時,卻有一個男人,猶如戰神般從天而降,替她擋下了所有的明槍暗箭,甚至願意用自己的婚姻和整個家族的榮耀,來為她鋪就一條通往巔峰的康莊大道。
“顧總,您這算是在求婚嗎?連一枚戒指都沒有,是不是有點太敷衍了?”林夏強忍著眼眶的酸澀,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明媚的笑容,半開玩笑地打趣道。
顧寒微微一愣,隨即那張一向冷若冰霜的俊臉上,竟然破天荒地閃過一絲極其難得的窘迫。
他剛纔在極度的危機感和保護欲的驅使下,幾乎是本能地說出了那番話,哪裏還顧得上什麽求婚的儀式感。
“戒指,我會給你補上全北城最大、最獨一無二的。至於現在……”顧寒突然低下頭,在林夏那張因為驚愕而微微張開的紅唇上,印下了一個極具佔有慾和懲罰意味的深吻。
一觸即分,卻足以讓林夏渾身猶如觸電般顫栗。
“現在,我隻需要你的一句話。林夏,你敢不敢,把你的餘生交給我?”顧寒的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彷彿在等待著一場決定命運的莊嚴宣判。
林夏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強烈荷爾蒙氣息、為了她不惜與整個世界為敵的男人,嘴角那抹明媚的笑容逐漸綻放成了一朵在這個血色之夜裏最驚豔的玫瑰。
她毫不猶豫地伸出雙臂,環住了顧寒的脖頸,在那雙深邃眼眸的注視下,極其堅定地吐出了那四個字。
“顧總,我嫁。”
不是因為顧氏財閥的權勢滔天,也不是因為需要一把對抗江成的保護傘。
而是因為,在這個充滿了算計與背叛的豪門獵場裏,隻有眼前這個男人,值得她毫無保留地交出自己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去轟轟烈烈地再愛一次。
當這擲地有聲的四個字在廢墟般病房內回蕩時,顧寒那顆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髒,終於穩穩地落回了胸腔。他猛地收緊雙臂,將林夏緊緊地揉入懷中,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融入自己的骨血裏。
……
三天後。
一條足以讓整個北城商界和名流圈引發十級大地震的重磅新聞,猶如一陣十二級颶風,瞬間席捲了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
【顧氏財閥掌舵人顧寒,與林氏集團千金林夏,正式宣佈訂婚!世紀聯姻,強強聯手,將於本月十八號,在北城最頂級的‘雲端之巔’私人莊園,舉辦盛大訂婚晚宴!】
這條新聞一出,整個北城徹底沸騰了!
那些原本還在暗中觀望、甚至企圖趁著林家危機落井下石的資本大鱷們,紛紛嚇出了一身冷汗,連夜撤回了所有針對林氏的惡意做空計劃。開什麽玩笑?林家現在可是顧寒親自蓋章承認的親家!誰敢在這個時候去觸顧氏財閥的黴頭,那純粹是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了!
而此時,遠在北城看守所的宋遠言,在聽到獄警閑聊時說出的這個訊息後,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癱軟在了冰冷的鐵床之上。
他雙眼無神地盯著斑駁的天花板,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自己曾經對林夏的種種算計和傷害,以及林夏在慈善晚宴上看著他時,那種猶如看死人般冰冷的眼神。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自己究竟錯過了一個怎樣驚才絕豔的女人,又惹上了一個怎樣恐怖的存在。
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他將在那暗無天日的高牆之內,用自己的下半生,去為他的愚蠢和貪婪贖罪。
而在城市另一端,某處破敗不堪的地下室裏。
猶如喪家之犬般四處躲藏的江成,正死死地盯著電視螢幕上正在播報的訂婚新聞,將一口本就不多的黃牙咬得咯咯作響。
“顧寒……林夏……好一對郎情妾意的狗男女!”江成猛地將手中的遙控器砸向電視螢幕,雙眼猩紅如血,宛如一頭徹底陷入癲狂的惡鬼。
他精心策劃了二十年的複仇大計,不僅沒有摧毀林家,反而促成了顧寒和林夏的世紀聯姻,將林家推向了前所未有的權力巔峰!這對於他來說,簡直是比死還要難受的奇恥大辱!
“既然你們要辦訂婚宴,既然你們想要當著全城人的麵秀恩愛……好!很好!”江成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極致殘忍,“那我就在這場盛大的訂婚宴上,送你們一份足以震驚全世界的‘血色大禮’。林建國,顧寒,林夏……你們所有欠我的血債,我要在十八號那天,連本帶利地全部討回來!”
一場隱藏在奢華與浪漫背後的終極殺機,正猶如一張看不見的巨大黑網,在這座看似風平浪靜的城市上空,悄然收攏。
而在此時的顧氏莊園內。
林夏正穿著一套極其舒適的真絲睡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麵陽光明媚的花園,手中把玩著一枚璀璨奪目的粉鑽戒指。
那是顧寒昨天親自戴在她的無名指上的,名為“晨曦之星”,象征著破曉和重生。
“在想什麽?”顧寒從身後走過來,極其自然地環住了她的腰肢,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低沉的嗓音中透著一絲慵懶和滿足。
“在想十八號那天的訂婚宴。”林夏微微向後靠在顧寒的懷裏,眼底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冷光,“江成那條瘋狗,是絕對不會放過這麽好的露麵機會的。他一定會來。”
“那就讓他來。”顧寒的眼神瞬間變得猶如萬年寒冰般冷酷,那隻摟著林夏腰肢的手卻加重了幾分力道,“我早就已經在‘雲端之巔’佈下了天羅地網。隻要他敢踏入莊園半步,我保證,明年的十八號,就是他的忌日。”
林夏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為了她願意化身為修羅的男人,踮起腳尖,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個極其輕柔的吻。
“顧寒,我們一起,把他們打到底。”
“好。我們一起,送他們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