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公夫人一想到有人竟敢當著她的麵編排那些話,胸口便堵得慌,連呼吸都艱難起來。
她扭過頭,狠狠瞪了明蘊一眼。
“你——”
霽五是習武之人,耳力極好,麵色些許微妙,壓低聲音道:“夫人,裏頭的確在議論主母。”
榮國公夫人:?!!
明蘊眯了眯眼,語氣淡淡的:“說。”
霽五側耳聽了片刻,一字不落地複述:“方纔我從樓梯上來,就聽你在過道說榮國公夫人。我是大氣都不敢喘,你啊,倒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話音未落,有人擠了上來。
是極愛表現的霽九。
霽九:“裏頭換人說話了,我來,我來。”
他敬業得很,還特意學了個笑,用屋內那人滿不在乎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
“怕什麼?話雖然不中聽,可也是實話。我看榮國公夫人除了心眼小,還自視清高。每次宴席,眼睛都頂到天上去了,滿場的人她看得上誰?我就不愛她那做派。”
“偏偏她命好,都得陪著笑臉。”
被擠到一邊的霽五:???
她莫名地……有了危機感。
霽五繼續學話:“你可低聲些,要是榮國公夫人聽到了,她那脾氣,咱倆還能有好果子吃?”
霽九不屑一顧,把那份輕慢學了個十足十:“怕什麼?榮國公夫人傲氣得很,難道還會趴在外頭偷聽你我說話不曾?”
即便知曉兩人在學話,可榮國公夫人……呼吸困難。
好的。
她承認,當麵說她,她真的受不了。
榮國公夫人正憋得難受。
明蘊安撫道:“好了,一人罵你沒什麼,兩波人罵你……”
她慢悠悠地把後半句補完:“那她們一定認識。”
“不是你的錯。”
榮國公夫人一怔。
還……還可以這樣?
好有道理的樣子。
榮國公夫人氣勢洶洶:“看我不進去撕了她們。”
肩膀被人按住。
明蘊:“別那麼急躁。”
“幾句閑話,又不痛不癢的。”
榮國公夫人:“罵的又不是你,你自然說得輕巧。”
明蘊拉著她往回走。
榮國公夫人想甩開。
明蘊騰出另一隻手,摸了摸小腹,適時出聲:“崽子說什麼?”
榮國公夫人:??
明蘊柔聲:“想吃食鼎樓的炙肉了?好,別急,娘親知道了。”
她側頭:“娘親幫你問問祖母知道嗎?”
榮國公夫人:……
明蘊自有孕後,便容易餓,還嘴饞。
她繃著臉:“告訴允安,祖母……也知道了。”
雖然,她現在還是很想撕人!可還是心肝重要。
明蘊眼裏閃過笑意。
太傅夫人折磨兒媳,那是當作家常便飯的。
她倒是有所耳聞,當年朝家媳婦剛進門,每日立規矩、晨昏定省不過是開胃菜,稍有不順便冷嘲熱諷,再不然便尋個由頭罰跪祠堂。
朝家媳婦被搓磨得沒了脾氣,見了婆婆便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後來……險些小產,見了紅。
可太傅夫人卻不知收斂。說誰家媳婦不是這樣過來的,偏她嬌氣些,若連孩子都保不住,有什麼用?
這天下,搓磨兒媳的婆婆太多。
可那是婆母作孽,不是兒媳該受的。
朝家大公子為此動了怒,在太傅的默許下,麵呈聖上,這才攜妻子赴了外任。
算來已兩年有餘,太傅夫人竟仍不知收斂。
她……從來不反省自身。
明蘊就納悶啊。
這樣的人,倒嫁得風風光光。而她的姑母,卻生生受了這些年的罪。
老天爺長眼,就是不長公平。
榮國公夫人有什麼手段?嗯,不過是脾氣大了些,嘴硬了些,氣急了摔個杯子罵兩句,過後也就忘了。
跟那位一比,簡直不夠看的。說是紙老虎,都抬舉了。
若榮國公夫人是太傅夫人那般的性子,明蘊哪還有眼下的安生日子?
這麼一想,明蘊再看自家婆母,目光便軟了幾分。
榮國公夫人被她看得發毛。
“看什麼看?”
明蘊:“真心敬重婆母。”
榮國公夫人:……
啊……這……沒一個字能信的。
不過,她愛聽。
榮國公夫人努力剋製嘴角不往上翹。
就在這時,明蘊看了眼映荷。
主僕之間格外有默契。
映荷微微頷首,目光掠過霽五,剛要說踢門,霽九就猛地抬腳,狠狠踹在門板上。
“砰——”
一聲巨響,整扇門竟直接朝裡倒了下去,轟然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霽五:嗯???
她錯過了什麼?
映荷:……
別的不提,霽九是真的能幹啊!
“啊——!”
屋內尖叫聲炸開,兩位夫人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是椅子刮地的刺響。
身邊伺候的婆子不慎將茶盞摔碎,亂成一團。
外頭的人也被這動靜驚著了。隔壁雅間的門一扇扇推開,探出腦袋來張望。
樓下大堂的喧嘩聲戛然而止,全都紛紛抬起頭,循聲往上看。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踮起腳尖,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一層一層地漫上來。
映荷立在門口,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屋內幾人。她身上的月白褙子,料子是上好的杭綢,腕上是足夠分量的金鐲子。
這一身打扮,這一番做派,可不是普通丫鬟能有的底氣。
映荷直接表明身份。
“奴婢是榮國公府的。”
一句話,讓屋內的人麵色大變。
映荷:“方纔在過道裡聽著聲兒,還當是哪家的下人在嚼舌根。推開門一看,竟是太常寺少卿的夫人,光祿寺卿的夫人。”
她話音一轉。
“兩位夫人好雅興,關著門說話,也不怕悶著。”
映荷嘴角微微彎了彎,笑意卻不達眼底。垂著眼,撣了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
她笑了一下,很短,浮在嘴角,沒到眼底。
“真是好大的膽子。”
這廂,明蘊已拉著榮國公夫人下樓梯。
太常寺少卿夫人和光祿寺卿夫人急急追上來。也顧不得眾目睽睽,麵色蒼白,爭先恐後賠罪。
“榮國公夫人息怒,是我們嘴碎。是我們該死,竟敢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麼東西,就敢妄議夫人。”
“求您饒恕,莫和我們這兩個蠢貨計較,我們萬萬不敢了。”
榮國公府夫人剛要看過去,明蘊淡聲:“看路,下樓,不用理會。”
幾個字才落下,身後映荷和霽九已出麵,齊齊攔住一乾人等。
霽五:???
我……又錯過了什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