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提及明蘊,賀瑤光意外。
“我偷偷把冬獵贏來的茶具,給了戚少夫人的事姑母都知道了?”
靜妃麵上沒有太多情緒,彷彿隻是隨意一提。
可一聽這話,她看向賀瑤光。
“她……竟收了?”
明蘊那性子不願佔人便宜,也不願同交情淺的人走得太近,怎會輕易收下那套茶具?
“收了啊!”
說到這事,賀瑤光麵上露出得意之色:“戚少夫人對我一見如故,還說日後要同我多多親近呢!”
靜妃眸色暗了暗。
親近?
有戚錦姝那個活祖宗在跟前,就夠明蘊周旋的了,她怎會再有閑心同賀瑤光深交?
除非……
除非是想通過賀瑤光,來接近自己,或是探聽什麼。
賀瑤光還在興頭上:“似她那般標緻又聰慧的娘子,我瞧著就歡喜。”
說著,她不忘順道恭維靜妃:“姑母也生得極美,若您同戚少夫人站在一處,旁人見了,定要以為是姐妹呢。”
靜妃卻沉了臉,神色陰晴不定。
“生得好……算什麼好事?”
若不是當年那樁變故,明蘊在江南時,怕是早被程陽衢那個畜生糟蹋了。明岱宗……護不住她。
賀瑤光愣住:“姑母?”
靜妃隻問:“你二兄……對戚五有意?”
賀瑤光意外相看的事竟也傳到靜妃耳中,見她問起,自然知無不言:“二兄他……”
才說了三個字,靜妃便抬手止住:“不必說了。”
她語氣轉冷:“不管他有沒有意,戚五能不能相中他,都讓他,讓你父親歇了這份心思。”
“為何?”
賀瑤光不解:“姑母是覺著戚五性子頑劣,恐二兄壓不住?您莫擔心,母親前幾日還說,夫妻都是靠磨合的。再頑劣的娘子,成了婦人、當了娘親,性子自會收斂的。”
“這不是商量。”靜妃聲音裡透出不容轉圜的力道:“回去告訴你父親,這門婚事,我不答應。你日後……也少同那位戚少夫人往來。”
“為何?”
“為何?鎮國公府是什麼好門第嗎?”
她可見不得明蘊和鎮國公府走的太近。
婚事的事也就算了。
可……
她為什麼要和明蘊少往來?
賀瑤光小聲:“那戚少夫人就要和我交好,我也沒辦法啊。”
靜妃:“那就如她的意,讓她來找本宮!”
賀瑤光茫然
找您做甚?
靜妃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冷寂。
“來人。”
她不再看賀瑤光:“送她出宮。”
賀瑤光:???
不是,她才來。
候在外頭的嬤嬤入內,請賀瑤光離開。
賀瑤光神情茫然地出了宮,又茫然地上了賀家的馬車。
一路上她都垂眸沉思,努力將翻湧的心緒壓下去。
待馬車在鎮國公府門前停穩,她徑直下車,沒有理會迎上前行禮的管家,便快步朝父親的書房走去。
書房外的小廝見她麵色不對要往裏闖,忙上前阻攔。
“娘子,大人在處理公務,您看是不是……”
“父親!”
賀瑤光一把推開小廝,徑直推開了書房的門。
果然得了頓斥責。
“毛毛躁躁的,沒個體統!”
鎮國公嘴裏雖這麼說著,卻還是放下了手中的公務。
“你二兄說你進宮了。”
他問:“你姑母找你何事?”
隔著一方案桌,賀瑤光抿了抿唇,沒有回答,反而問道:“當年……姑母到底遭遇了什麼?”
鎮國公臉上的笑意倏然散去,麵色沉了下來:“上一輩的事,你過問這些做什麼?”
“又是這樣。”
“每每女兒提及,家裏要麼緘默不語,要麼不許我過問。”
賀瑤光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父親:“難不成……不說,便當作沒發生過麼?還是打算將那些不好宣之於口的,都隨著你們……一併入了土?”
鎮國公臉色愈發難看。
賀瑤光深吸一口氣,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女兒路上一直在想,究竟會是什麼樣的事,讓全家如此諱莫如深。”
“思來想去,卻想到。京都赫赫有名的權貴裏頭,榮國公府和將軍府最是拔尖,旁人比不得。這是他們長輩、兒孫個個爭氣,不負祖上基業。”
“再看太傅府,朝家二公子浪蕩雖不成器,可大公子卻極有出息,太傅本人更是正直有為,滿腹經綸,在朝堂上說話有份量。”
她頓了頓:“可咱們鎮國公府……大兄在翰林院這些年,不見升遷。二兄雖是武狀元,可大慶這些年出的武狀元不少,算不得多稀罕。他沒在邊關歷練過,沒有實打實的功績,想往上爬也難。”
“父親您雖承著爵位,幾位叔伯卻都是閑職。祖父生前……也不見多有作為。這般情形,若換了別家,怕是早走了下坡路。”
她喉頭哽嚥了一下:“父親從小教導女兒,要行得端、坐得正。”
“難道咱們鎮國公府能有今日,是靠女子裙擺……”
話未說完,啪的一聲脆響!
一記耳光重重落在了她臉上。
極少會動手的鎮國公,手都在抖。
“出去!”
————
這廂,明蘊與戚錦姝方回府。
戚錦姝被對相看一事牽腸掛肚的戚老太太叫去了慈安堂問話。
明蘊則先回瞻園。
遠遠還未走近,便見院門外,門檻上坐著個小小的、矮墩墩的身影。
允安垂著小腦袋,整個人籠在一團肉眼可見的沉悶裡,像朵被霜打了的小蘑菇。
戚清徽立在他身側,身姿頎長,麵色平靜無波。他正將手裏一個油紙包往允安懷裏遞。
允安扭身推開了。
戚清徽頓了頓,又將紙包遞近些。
允安再次推開,小嘴抿得緊緊的。
戚清徽默然片刻,從袖中取出一顆桂花糖,遞到他眼前。
允安看也不看,固執地搖了搖頭,小手背到身後。
嗬,糖都不要了,看來是真攤上大事了。
明蘊走上前。
“他不要,我要!”
她抬手就要去拿糖。
戚清徽卻把手一收。
人還是那麼個人,從容不迫。
顯然事情發生的多了,他有經驗了,沒有往日的無措。
可他張嘴。
“明蘊。”
明蘊:“嗯?”
戚清徽很有經驗:“先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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