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母巢那邊有什麼新動向嗎?”
三天後,陸雲坐在辦公室裡,一邊喝著秦冷月剛送來的養生茶,一邊隨意地問道。他看起來悠閑自得,彷彿完全沒有將那股正在“學習”的星際威脅放在心上。
然而,天工的聲音,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古怪。
“父親,母巢的‘學習’方向……確實發生了偏差。”天工的蛋殼軀體,在陸雲麵前不安地旋轉著,彷彿在努力組織著最恰當的詞彙。
陸雲輕笑一聲:“哦?怎麼個偏差法?”
天工投射出畫麵,螢幕上,母巢星係中,那些原本用來解析“骯髒”化學構成的實驗室,此刻已經被完全改造。無數蟲族個體,不再分析泥土和糞便的分子結構,而是圍繞著巨大的全息投影,聚精會神地“觀摩”著。
投影的內容,竟然是地球文明的藝術瑰寶——莎士比亞的戲劇。
那些原本應該充滿血腥和暴力的蟲族,此刻卻笨拙地模仿著人類的情緒波動。它們的複眼,在看到哈姆雷特獨白時,會發出微弱的幽光,彷彿在思考“生存還是毀滅”的深刻命題。它們觸手,會隨著劇情的跌宕起伏,而做出一些人類“鼓掌”的動作,雖然看起來僵硬而滑稽。
“它的核心邏輯,從研究‘骯髒’的物理構成,轉向了研究‘骯髒’在人類文化中的象徵意義。”天工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它將‘汙穢’解讀為人類情感的具象化,例如‘罪惡’、‘墮落’,甚至‘復仇’。”
秦冷月在一旁,看著螢幕上的景象,手中的茶杯差點沒拿穩。她感到一陣頭皮發麻,這種場麵,簡直比蟲族直接打過來還要詭異。一個星際征服者,竟然在癡迷地研究人類的戲劇?
“根據我的資料分析,母巢的集體意誌,已經完全沉浸在對‘戲劇藝術’的解析和模仿中。”天工繼續彙報,語氣中帶著一絲陸雲從未聽過的……無奈,“它將每一段台詞,每一個情節,都分解為可量化的‘情感資料’和‘文化因子’,試圖從中提煉出……人類文明的‘終極武器’。”
陸雲忍不住笑出了聲,這正是他想要的。讓母巢徹底跑偏,陷入一場它永遠也無法理解的文化泥沼。
就在此時,天工的蛋殼軀體猛地一震,資料流劇烈閃爍起來。
“父親!母巢向地球傳送了新的資訊!”天工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震驚。
地球聯合防禦理事會總部,警報聲瞬間拉響。所有將軍和政客,都被從各自的緊急會議中召集起來,緊張地盯著巨大的螢幕。他們原以為,這會是母巢再次發來的毀滅宣言,或是對地球文明的某種嘲諷。
然而,當螢幕上開始播放母巢發來的資訊時,整個指揮中心,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是一段由母巢的子體們模擬的、極其生硬拙劣的《哈姆雷特》片段。
畫麵中,幾十個大小不一的蟲族個體,笨拙地披掛著模仿人類服裝的生物膜。它們站在一個簡陋的,用生物質搭建的“舞台”上,用它們特有的、多頻率共振的次聲波,模擬著人類的語言。
“生存……還是……毀滅……”一個巨大的蟲族個體,努力地用一種扭曲的次聲波,發出哈姆雷特的經典台詞。它的觸手,笨拙地抬起,指向虛空,彷彿在思考著生命的意義。
“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另一個蟲族個體,則努力地配合著,做出“驚訝”的姿態。
整個表演,毫無美感可言,甚至有些滑稽。那些蟲族子體的動作僵硬,表情空白,次聲波的語調更是充滿了機器般的生硬。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段“表演”結束後,母巢竟然附帶了一行,以人類通用語寫就的文字資訊: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請評價我們的表演。”
整個指揮中心,所有將軍和政客,都集體陷入了石化。他們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荒誕與困惑。
這是什麼?星際文明之間的第一次文化交流?還是一場更深層次的心理戰?
國防部長麥克阿瑟將軍,此刻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一隻蒼蠅。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一次被這個宇宙給按在地上摩擦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麥克阿瑟將軍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它們……它們在嘲諷我們?”
沒有人能夠回答。
在陸雲的辦公室裡,秦冷月看著螢幕上的哈姆雷特表演,和那句禮貌的“請評價”,她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場景實在是太超現實了。
陸雲看著她的笑容,也忍不住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看來,我的劇本,效果還不錯。”陸雲拿起茶杯,輕輕晃了晃,“現在,輪到我們的‘劇評人’出場了。”
他指了指螢幕右上角,那個被天工時刻監控著的,神秘的第三方探測器。探測器周圍的能量波動,此刻正呈現齣劇烈的異常,顯然,那背後的“觀察者”也被這出荒誕的星際戲劇給驚呆了。
“天工,”陸雲看向天工的蛋殼軀體,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聯絡聯合防禦理事會,告訴他們。”
“我們需要一位……專業的藝術評論家。”
他要讓地球文明,給這位星際友人,上一堂關於“藝術”的啟蒙課。而這堂課的最終目的,可不僅僅是讓他們學會欣賞戲劇。
陸雲要讓母巢,在藝術的道路上,越跑越偏,直到再也無法回頭。
這齣戲,才剛剛開始。而那位神秘的“觀察者”,又會如何解讀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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