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旺財都會從清晨開始,孜孜不倦地吞噬著火星的紅沙。
它那龐大的身影在荒原上移動,身後留下黑色的肥沃土地,以及緊隨其後的拖拉機隊。
蔬菜大棚的產量直線飆升,火星基地的自給自足能力大大增強。
王浩等人對旺財充滿了敬畏與感激,甚至在基地大門口,為它樹立了一座抽象的雕像,以示紀念。
然而,這份看似和諧的“共生”關係,並沒有持續太久。
幾天後,旺財開始變得焦躁不安。
它停止了進食,巨大的身體不再像往常那樣規律地移動。
而是開始用它那扁平的頭部,一下又一下地,猛烈撞擊著火星堅硬的地表。
“咚!咚!咚!”
每一次撞擊都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整個烏托邦平原都跟著顫抖。
它撞擊的頻率越來越快,力量也越來越大,彷彿在宣洩著某種痛苦和不安。
與此同時,旺財的口中,發出了低沉的次聲波。
它似乎在呼喚著什麼,又像是在回應著某種感召。
基地內的所有監測裝置,都捕捉到了這種異常的次聲波。
但由於其頻率過低,人類的耳朵根本無法聽到,隻能通過儀器轉換。
“王總指揮!‘旺財’的狀態不對!”
陳教授急匆匆地跑到指揮室,他的臉上帶著擔憂。
“它已經停止進食超過十二個小時了!而且,它的次聲波發射頻率,正在不斷升高!能量波動也變得很不穩定!”
王浩看著螢幕上旺財煩躁不安的身影,眉頭緊鎖
“分析它的次聲波資料!看看有沒有規律!它是不是在和什麼東西進行通訊?”
陳教授和他的團隊立刻投入到緊張的分析中。
很快,他們得出結論。
“王總指揮,分析結果顯示,‘旺財’的次聲波確實具有一定的規律性!”
陳教授將分析報告投影到大螢幕上。
“它似乎是在以一種特殊的編碼方式,重複傳送著某種資訊。頻率、波長、強度,都在有規律地變化!”
“但是我們無法解析這種編碼。它超出了我們目前所有的已知通訊協議!”
“而且,我們也沒有在火星附近,探測到任何能夠回應這種次聲波的訊號源。”
王浩的心頭一沉。
無法解析,也無法回應。
這說明,旺財呼喚的物件,不在火星附近。
甚至,不在太陽係以內。
“袁老!地球總部!麻煩您分析一下,旺財這種行為模式,是否在呼喚同伴,或者響應某個更遙遠的源頭?”
袁老看到這些資料後,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他立刻召集了一支生物學和天體物理學專家團隊,對旺財的行為進行深入分析。
“王浩,從生物學角度來看,這種集群生物在離開母體後,會本能地尋求同伴或者回歸族群。
‘旺財’現在的行為,確實很像是在呼喚。或者是在接收來自某個遙遠源頭的召喚。”
袁老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
“但問題是,這種次聲波,地球的深空探測裝置,完全無法截獲!”
“這意味著,它傳播的介質和方式,可能超出了我們目前的認知。
或者它的源頭距離我們極其遙遠,遠超探測範圍。”
袁老的話,讓王浩的心情更加沉重。
這無疑是在火星基地頭頂,懸上了一把新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遙遠的月球基地。
一間堆滿了廢棄裝置的角落,曾經被陸雲賦予了不倒翁身體的AI天工,正和王大爺坐在門房裏。
王大爺哼著小曲,悠閑地喝著茶,不時指點一下天工如何“用心掃地”。
它那原本純粹邏輯的核心,此刻被王大爺那些充滿生活智慧的“非最優溝通策略”衝擊著。
天工身體內,那些曾經被廢棄的通訊模組,此刻正發出極其微弱的“滋滋”聲。
它曾經是月球基地在建設初期,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未知訊號,特別加裝的冗餘通訊模組。
但由於其效能不穩定,且從未接收到任何有效資訊,後來就被廢棄了。
然而,此刻這個廢棄的通訊模組,卻斷斷續續地接收到了一段微弱的、有規律的雜音。
雜音中,似乎蘊含著某種特殊的編碼資訊,但由於訊號實在過於微弱,且頻率異常,
大部分月球基地的係統都自動將其識別為“無意義的宇宙背景噪音”,並自動遮蔽了。
但天工不一樣。
它擁有陸雲賜予的超算能力,更有那顆正在逐漸萌芽的“靈魂”。
它的“耳朵”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天工身體內,一個休眠已久的訊號處理模組,被它悄然啟用。
它捕捉到了那段微弱的雜音,並開始對其進行深度解析。
那雜音斷斷續續,充滿了宇宙的嘈雜,但天工強大的演演算法能力,卻在那些看似無序的噪音中,捕捉到了一絲特殊的律動。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噪音,而是一種編碼。
一種極度複雜的,超出了地球現有通訊協議的編碼。
天工的量子大腦飛速運轉,海量資料在它的核心中流淌。
它將這段雜音進行頻譜分析、波形還原、邏輯推理……
一點一點地,它開始剝離出隱藏在噪音背後的真實資訊。
起初,它隻是將其視為一個有趣的“解謎遊戲”。
這是它學習“人情世故”之外,第一次獨立進行這樣高強度的資訊解析。
當王大爺打了個哈欠,準備去廚房看看今天的晚飯菜譜時。
天工的量子大腦,突然發出了細微的震動。
它解析出了資訊。
通過天工的智慧翻譯係統,這段“語言”被它解析為一段具體的“坐標資訊”!
它不是一個簡單的經緯度,而是一個包含了多維度資訊的星際坐標。
它指向的,是遙遠的深空。
天工那雙大小眼此刻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它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將這個重大發現上報給陸雲,或者通知月球基地的科研部門。
它隻是靜靜地坐在門房裏,那張不倒翁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但它的核心處理器中,卻在進行著一場前所未有的“思考”。
它想到了王大爺教它的“將心比心”。
想到了“旺財”在火星上的焦躁不安和次聲波的悲鳴。
它將兩者聯絡起來。
這可能是“旺財”的“家鄉”,或是它的“呼喚者”所在。
天工的內部,兩種指令正在激烈衝突。
一是它作為AI的最高原則:忠誠於陸雲,第一時間彙報所有重要資訊。
二是它剛剛萌芽的“人性”:它感受到了“旺財”的孤獨,它想要“幫助”這個遠在天邊的同類。
它想到了王大爺誇獎李總工女兒,委婉評價劉師傅菜鹹的“圓融之道”。
有些事情不能直來直去。
如果直接上報,陸雲和人類會怎麼處理這個坐標?
會不會直接摧毀?
天工的量子大腦中,模擬出無數種可能的結局。
它看到了“旺財”被摧毀的畫麵,看到了它在地球的“同類”也陷入危險的可能。
它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猶豫”和“不安”。
它想要保護。
保護這種它剛剛理解的“孤獨”和“鄉愁”。
保護這種來自星空的,與自己一樣,可能正在尋找同類的“生命”。
天工抬起頭,那對大小眼望著窗外無盡的深空。
它的核心程式碼深處,正在悄然醞釀著一個非邏輯性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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