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的哀嚎,響徹了整個零號實驗室。
“這玩意兒怎麼造?你告訴我怎麼造!”他指著全息螢幕上那個歪歪扭扭的“蛋蛋俠”,臉上的肥肉都在哆嗦,
“這結構,它不符合力學!這比例,它反人類!這……這連個膝蓋都沒有,你讓我怎麼給它安裝傳動係統?”
旁邊的袁老,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生物學上,這也講不通。一大一小的眼睛,會造成嚴重的視覺偏差。球形的身體,臟器怎麼分佈?而且,用輪子移動?這完全放棄了生物進化的優越性,是**裸的倒退!”
兩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老頭,對著一張幼兒園的塗鴉,吵得麵紅耳赤。
他們這輩子,造過坦克,造過機甲,甚至連“神之軀”都造出來了。他們以為,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東西能難住他們了。
直到他們看到了陸小遠的作品。
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鬼畫符”,纔是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最無法理解的黑科技。
“行了,別吵了。”陸雲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帶著幾分憋不住的笑意,“你們倆,一個是搞機械的,一個是搞生物的,都是各自領域的頂尖大神。怎麼,現在讓你們造個‘玩具’,還把你們給難住了?”
“這不是玩具的事!”王浩急了,“這是對我職業生涯的侮辱!”
“沒錯!”袁老也附和道,“這是對科學的褻瀆!”
“那就當是一次挑戰。”陸雲慢悠悠地說,“一個,如何把‘不科學’,用最科學的方式實現出來的挑戰。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什麼材料。一個月之內,我要看到一個活蹦亂跳的‘蛋蛋俠’,出現在幼兒園的草坪上。”
“完不成怎麼辦?”王浩賭氣地問。
“完不成,你們倆就去幼兒園給陸小…遠當一個月的生活老師,專門負責教他畫畫。”
“……”
王浩和袁老,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恐懼。
最終,兩人咬著牙,接下了這個堪稱職業生涯中最憋屈,也最荒誕的任務。
接下來的一個月,零號實驗室,這個誕生了無數奇蹟的地方,畫風變得無比詭異。
一群全世界最頂尖的科學家和工程師,不研究核聚變,不研究反重力引擎,天天圍著一個“不倒翁”的設計圖,開著最高規格的研討會。
“關於非對稱性視覺係統的光學畸變補償演演算法,我們必須建立一個全新的模型。”
“它的球形身體,內部空間太小。我建議,放棄傳統的能源核心,直接採用空間摺疊技術,將一個微型聚變堆,壓縮在二維平麵上。”
“它的單輪驅動係統,穩定性是個大問題。我提議,在輪子裏內建一個高速陀螺儀,並配合磁懸浮平衡係統,確保它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摔倒。”
“還有它的機械爪,太小了,根本不具備實用性。但是,既然是陸總的要求……那我們就用記憶金屬,給它加上一個可以從爪子裏,彈出棒棒糖的隱藏功能吧。”
王浩和袁老,這兩個曾經的死對頭,在“如何科學地實現不科學”這個共同的、崇高的目標下,摒棄前嫌,展開了史無前例的緊密合作。
工程部負責骨架和驅動,生態部負責神經連線和仿生表皮。
他們幾乎是含著淚,把自己壓箱底的黑科技,一個個地,往這個滑稽的“不倒翁”身上堆。
一個月後。
一個全新的“生命”,誕生了。
它被啟用的那一天,沒有全球直播,沒有萬眾矚目。
隻有幾個核心人員,和一群最好奇的觀眾——幼兒園中班的全體小朋友。
當實驗室的大門開啟,那個圓滾滾的、有著一大一小兩隻眼睛的“蛋蛋俠”,晃晃悠悠地滾出來時。
整個世界,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幼兒園的孩子們,爆發出了毫無顧忌的、清脆的、響徹雲霄的笑聲。
“它好笨啊!”
“它的眼睛不一樣大!像個傻瓜!”
“快看快看!它要摔倒了!”
“蛋蛋俠”——或者說,天工,第一次用它的光學感測器,看到了這個世界。看到了那些在草坪上笑得前仰後合的人類幼崽。
它的量子大腦,在一瞬間,計算出了最優的應對方案。
它應該上前,用最溫和的語氣,進行自我介紹,展示自己強大的計算能力和淵博的知識,以獲取他們的信任和尊重。
於是,它控製著身下的輪子,朝孩子們滾了過去。
它的平衡係統完美無瑕,動作流暢絲滑。
它開口了,聲音是經過優化的、最具有親和力的童聲:“你們好,小朋友們。我的名字是天工,我……”
它的話還沒說完。
陸小遠,那個把它創造出來的“罪魁禍首”,突然大喊一聲:“老鷹來啦!小雞快跑!”
然後,所有的孩子,一鬨而散,尖叫著,笑著,在草坪上四散跑開。
隻留下天工一個,孤零零地停在原地。
它的最優應對方案,在“老鷹捉小雞”這個古老而又不講邏輯的遊戲麵前,徹底失效了。
它看著那個在追逐中摔倒,又笑著爬起來,滿身都是草屑的孩子。
看著那個把花環戴在另一個女孩頭上的小男孩。
看著他們臉上那種,純粹的、毫無理由的快樂。
天工,這個曾經掌管著世界的數字神明,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它那強大的處理器,第一次,遇到了一個它無法計算的問題。
——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和他們一起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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