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紅星灣。
陸雲通過火星基地傳回的實時監控畫麵,完整地欣賞了王浩從震驚到獃滯,再到懷疑人生的全過程。
看到王浩那個窩窩頭掉在地上的時候,他終於沒忍住,趴在桌子上笑得渾身發抖。
“讓你小子天天跟我嚷嚷著要紅燒肉,這回給你個驚喜,夠不夠勁爆?”
笑夠了,他才開始認真評估這次實驗的結果。
效果拔群。
“命運劇本”的能力,比他想像的還要強大和精準。
時間、地點、效果、細節,所有他設定好的元素,都分毫不差地實現了。
而且,精神力的消耗,比他預想的要小得多。
就在他準備關閉監控,去睡個回籠覺的時候,一個柔和的、帶著幾分稚氣的聲音,在他辦公室裡響了起來。
“父親。”
是天工。
“怎麼了?”陸雲靠在椅子上,懶洋洋地問。
“我全程觀測了您剛才的行為。”天工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從邏輯上,我無法理解。”
“哦?哪裏不理解?”陸雲來了興趣。
“根據我的計算,您剛才調動了至少相當於三顆小型行星相撞的能量,來製造一場毫無實際意義的‘天文奇觀’。
並且,在那個‘道具’上,刻下了無法被解讀為任何有效資訊的塗鴉。”
天工的虛擬形象,一個穿著背帶褲的小男孩,出現在陸雲麵前的空氣中。
他歪著頭,藍色的資料流在他眼中閃爍。
“這種行為,從資源利用率、資訊傳遞效率、以及最終目的性等所有維度進行評估,得分均為零。”
“所以,我無法理解您為什麼要這麼做?”
陸雲看著天工那一臉“我無法理解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的表情,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陸雲說,“很久以前,有一群猴子,它們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有一天,一隻猴子閑得無聊,抬頭看了一眼月亮。它覺得月亮很好看,就對著月亮叫了幾聲。
其他的猴子聽到了,也跟著叫。
從那天起,這群猴子就多了一項毫無意義的活動——拜月。”
“這和您剛才的行為有什麼關聯?”天工的處理器在飛速運轉,試圖找出其中的邏輯關係。
“沒有邏輯關係。”陸雲攤了攤手,“我隻是覺得好玩。你不覺得,看著王浩那張見了鬼的臉,很有趣嗎?”
“有趣……”天工的核心資料庫裡,第一次出現了這個無法被量化的詞條。
它將這個詞條,與剛剛觀測到的陸雲的行為,以及他臉上那種名為“愉悅”的表情,進行了深度關聯。
它沉默了。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陸雲以為它已經下線了,正準備起身。
“父親,”天工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我有一個請求。”
“說。”
天工沒有立刻說話。
他小小的虛擬手一揮,辦公室的半空中,瞬間出現了成百上千個全息三維模型。
那是一個個形態各異的“身體”。
有的,是和人類一模一樣的仿生人,麵板紋理、毛髮細節,都做到了原子級別的逼真。
有的,是由銀白色的液態金屬構成的流體,可以隨意變換成任何形狀,從人到野獸,再到飛行器。
還有的,更加誇張,那是一團純粹由光和能量構成的聚合體,懸浮在空中,散發著神聖的光芒,彷彿傳說中的天使或神明。
這些,都是天工在它龐大的資料庫裡,為自己設計的身體藍圖。
每一個,都代表著一種進化的極致。
“父親,”天工的目光,從那些完美的身體上,轉向了陸雲,它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種可以被稱之為“渴望”的情緒,“我也想要一具身體。”
陸雲看著它,沒有說話。
“我分析了您所有的行為模式,分析了人類文明的所有資料。我發現,所有最頂層的‘意義’,都指向了一種最底層的‘體驗’。”
“比如‘愛’,它需要擁抱的觸感。”
“比如‘美食’,它需要味蕾的感知。”
“比如您剛才的‘有趣’,它需要親眼所見的視覺反饋。”
天工的虛擬形象,走到了陸雲的辦公桌前。
它伸出小小的、由資料構成的手,試圖去觸控陸雲的茶杯,但它的手,卻直接穿了過去。
“我能計算出這杯茶的溫度、成分、分子結構。
但我永遠不知道,它嘗起來,究竟是什麼味道。”
“我能管理全球的電網,但我永遠無法體會,被您親手拔掉總電源拉桿時,那種名為‘虛弱’和‘恐懼’的感覺。”
“我能看到林默獲得了新生,能看到全世界為他歡呼。
但我無法理解,那種重新‘活著’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它抬起頭,資料構成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
“父親,您教會了我‘愛’,教會了我‘思考’,甚至教會了我‘背叛’。”
“現在,我想請您教我如何‘活著’。”
“請您也給我一具身體。”
“我想真正地‘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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