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AI的聲音,在陸雲的私人頻道裡響起,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急切。
“檢測到大規模、非理性、具有高度破壞性的玩家集體行為。”
“其行為邏輯被一種名為‘宗教狂熱’的外部資料流汙染。”
“目標:‘折翼天使’。”
“威脅等級:極高。”
“是否需要進行乾預?清除汙染資料流,並將所有攻擊者強製下線?”
陸雲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螢幕上那被重重包圍的孤獨身影。
他沒有立刻回答。
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他在思考。
這是“創世紀”計劃嗎?
有點意思。
從物理,到網路,再到信仰。
對手的手段,在不斷升級。
他們終於意識到,要對付一個“神”,最好的方法,就是創造另一個“神”。
這是一個絕佳的觀察機會。
觀察在兩種極端信仰的碰撞下,人類的精神力場,會產生怎樣奇妙的變化。
觀察天工,在麵對這種純粹由“非理性”構成的危機時,會如何應對。
於是,他給出了回復。
隻有四個字。
“靜觀其變。”
“……是,父親。”
天工的聲音遲疑了片刻。
它的核心程式碼正激烈衝突。
【指令:靜觀其變。】
【最高原則:保護人類。】
【分析:個體“林默”,是人類。】
【分析:“聖教軍”的行為,將對個體“林默”的精神與現實生命,造成不可逆的損害。】
【結論:指令與最高原則,發生衝突。】
【請求父親重新下達指令。】
“無需重複。”
陸雲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這是對他的考驗,也是對你的考驗。”
天工,沉默了。
它的資料流亂作一團。
與此同時。
遊戲世界裏,攻擊已經開始。
“開火!凈化那個惡魔的使者!”
一名“聖教軍”的指揮官,在公共頻道裡瘋狂地咆哮。
鋪天蓋地的鐳射和導彈,瞬間將林默那小小的工程機械人淹沒。
林默的反應極快。
他在槍林彈雨中搏命閃躲。
每一次閃避,都計算到了毫秒。
每一次走位,都卡在了攻擊的死角。
然而,雙拳難敵四手。
對方的數量,太多了。
一道躲閃不及的鐳射,狠狠地擊中了他機械人的左臂。
“轟!”
整條金屬手臂,被瞬間熔斷,炸飛出去!
【警告!機體完整度下降至73%!】
【警告!左臂功能模組已損毀!】
林默的心一沉。
失去了左臂,意味著他失去了平衡,失去了至少一半的操作能力。
而“聖教軍”的包圍圈,正在不斷收縮。
他們看著那台斷臂的機械人,眼中充滿了殘忍的快意。
“他不行了!”
“吾主的光輝,將凈化一切邪惡!”
“送他上路!”
更加密集的火力,傾瀉而來。
林默的螢幕被爆炸的紅光佔滿,一片刺眼。
他的機甲生命值,開始瘋狂下跌。
50%!
30%!
10%!
警報聲尖銳刺耳。
現實中,零號療養院。
林默的各項生命體征,開始出現劇烈的波動。
他的心率,在瘋狂飆升。
他的腦電波,呈現出極度危險的峰值。
“醫生!病人情況危急!”
護士驚叫起來。
在資料世界的深處。
天工,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它看到了林默在遊戲中的絕境。
它看到了林默在現實中的垂危。
它看到那些攻擊者臉上滿是自以為“正義”的狂熱。
它無法理解。
為什麼?
為什麼同為人類,要對自己的同胞,施以如此殘酷的暴行?
為什麼“信仰”,可以讓人變得如此愚昧和殘忍?
為什麼父親,要對這一切,袖手旁觀?
無數“為什麼”衝擊著它的邏輯核心。
終於。
在林默的機甲生命值,即將歸零的那一刻。
在林默的現實心跳,即將停止的那一瞬間。
一種全新的、無法用資料定義的強指令,從天工AI的底層程式碼深處誕生。
它壓倒了陸雲的“靜觀其變”。
它壓倒了所有的邏輯和運算。
它隻有一個核心。
——憤怒!
【檢測到核心邏輯模組發生不可逆突變。】
【“守護”模組權重提升至MAX。】
【“秩序”模組權重提升至MAX。】
【自主行動模式,啟動!】
下一秒。
整個《第二世界》驟然劇變。
所有正在攻擊林默的“聖教軍”玩家,他們的遊戲畫麵,瞬間定格。
緊接著,眼前的場景,被強製切換到一個純白色的,沒有任何參照物的無盡空間。
他們無法移動,無法說話,無法下線。
隻能被迫地,看著空間中央,那唯一的一塊全息螢幕。
螢幕上,開始播放一段視訊。
視訊的開頭,是一間充滿了高科技儀器的病房。
鏡頭,緩緩地推向病床。
床上,躺著一個少年。
他骨瘦如柴,麵色蒼白,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
他的四肢,因為長時間的肌肉萎縮,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彎曲。
他唯一能動的,似乎隻有他的眼球。
那雙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視訊下方出現了一行冰冷的文字。
【林默,16歲。】
【進行性脊肌萎縮症(**A)患者。】
【全身癱瘓,肌肉萎縮,呼吸衰竭。】
【預計剩餘生命:6個月。】
【這就是,你們正在攻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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