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比勒陀利亞郊外。
破舊的機庫內，刺耳的警報聲撕扯著神經。
埃隆·馬斯克雙眼赤紅，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團爆燃的火焰。
第三次，“草蜢”火箭發動機地麵試車，再次變成了一場昂貴的焰火表演。
“狗屎！”
他一拳砸在滿是油汙的桌子上，咖啡杯應聲而倒，滾燙的液體混合著絕望四處流淌。
“又是閥門！又是那該死的0.03秒響應延遲！”
自從那個神秘的東方投資人陸雲，用一封郵件和一千萬美金，將他從破產邊緣拉回來後，馬斯克就陷入了這種地獄般的迴圈。
要求隻有一個——研究火箭回收技術。
錢是有了，可技術瓶頸，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重啟第147次模擬模擬，電腦螢幕“滋”的一聲，黑了。
所有的程式碼、曲線、失敗的火焰，全部消失。
一個巨大的、紅底金邊的五角星徽標，佔據了整個螢幕。
黑客？！
馬斯克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卻發現電腦的控製權被完全剝奪。
螢幕中央，一個簡潔的聊天框彈出。
【天工】：“埃隆·馬斯克先生，下午好。檢測到您的情緒極不穩定，建議補充碳水化合物。”
這是什麼鬼東西？
不等他反應，一個新的視窗強製彈出。
畫麵裡，是陸雲那張帶著幾分懶散的臉。
他正坐在一張小馬紮上，背景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工地，身後，一台山嶽般的“刑天”機甲正將一個巨大的構件吊裝到位，動作精準而沉默。
陸雲端著一個搪瓷大碗，正呼嚕呼嚕地吃麪。
他吸溜完一口，才抬眼看向螢幕，慢悠悠地開口：“埃隆，忙著呢？”
“陸……陸先生？”馬斯克又驚又疑，“我的電腦……”
“哦，我讓‘天工’跟你打個招呼。”陸雲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你那邊進度不怎麼樣嘛，發動機還沒搞定？”
馬斯克的臉頰發燙，感覺自己像個被當眾檢查作業，卻交了白卷的小學生。
“快了！就差一點點！隻要解決了液氧閥門的低溫材料脆性問題……”
“行了行了，別跟我彙報廢話。”陸雲直接打斷他，放下手裏的碗，用餐巾紙擦了擦嘴。
“我這兒有個幼兒園級別的小活兒，給你練練手，換換腦子。”
練手？馬斯克精神一振，以為是紅星集團有什麼衛星發射訂單。
陸雲隨手在螢幕上劃拉了幾下，一份極其簡陋、塗鴉般的草圖被扔了過來。
圖上隻有一個圓球，旁邊插著根棍子。
“三個月。”陸雲伸出三根手指，“照著這個，給我往火星上射個東西。”
機庫裡一片死寂。
馬斯克足足愣了十幾秒，才確認自己沒聽錯。
他指著螢幕，聲音都變了調：“火……火星？！Mars？！”
“對啊，”陸雲的語氣，像是在說“去街對麵小賣部買包煙”，“有什麼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馬斯克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史無前例的侮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陸先生！你知道從地球到火星有多遠嗎？你知道什麼是‘霍曼轉移軌道’嗎？
你知道最近的發射視窗要等到明年下半年嗎？三個月？你這是讓我用彈弓把探測器彈過去嗎？！”
麵對馬斯克的咆哮，陸雲隻是掏了掏耳朵。
“誰讓你走常規軌道了？”他瞥了馬斯克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隻會1 1的土包子。
“我給你開了‘天工’的部分算力，讓它給你規劃條近道。引力彈弓會不會用？多體引力模型會不會建？笨死了。”
陸雲的語氣變得不耐煩起來。
“別跟我說什麼不可能。完不成，我就把你那個燒錢的破爛公司股份，全部轉賣給哈利勒。
我聽說他最近正琢磨著怎麼在天上用煙花拚出他家族的徽章，你的火箭正好可以拿去當高階竄天猴。”
馬斯克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能想像到，那個揮舞著支票的中東土豪，把他的心血結晶“獵鷹”火箭，刷上土豪金的顏色，在肚子裏塞滿煙花，伴隨著《一千零一夜》的音樂，在杜拜上空炸成一朵絢麗的“金錢之花”。
那畫麵，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是……可是我連發動機都還沒……”馬斯克的聲音弱了下去。
“圖紙我發你了。探測器的主體結構、能源方案、通訊模組，你都不用管，我這邊會空運成品給你。”陸雲又端起碗，喝了一口麵湯，“你要做的，就是把它，給我，扔過去。就這麼簡單。”
聊天視窗關閉，陸雲的頭像消失了。
電腦螢幕恢復正常，桌麵上隻多出兩個檔案。
一個，是那份簡陋到堪稱侮辱的【火星插旗機-丐版-草圖.jpg】。
另一個，是一個名為【天工AI-初級輔助介麵】的程式。
馬斯克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那個AI介麵。
冰冷的對話方塊彈出。
【天工】：“檢測到‘草蜢’發動機第147次模擬資料。分析中……”
【天工】：“分析完畢。存在18處致命設計缺陷，42處嚴重結構隱患。綜合評價：工業垃圾。”
馬斯克感覺胸口像是被重鎚砸中。
【天工】：“開啟輔助模式。正在上傳優化方案……警告：即將到來的資料流可能超出人類大腦認知範疇，請保持冷靜。”
下一秒，馬斯克的電腦螢幕被海量的資料洪流徹底淹沒。
一套全新的發動機設計圖、完整的材料配方、精密的燃料混合比模型……他過去一年多絞盡腦汁都沒能解決的問題，被這個AI在三秒鐘內，以一種碾壓式的、神明般的姿態，給出了完美答案。
他獃獃地看著螢幕上那個完美的3D模型，那流暢的管線佈局，那精巧的渦輪泵結構，那夢幻般的推力向量控製方案……
【天工】：“優化方案已提供。請在72小時內，完成發動機樣機製造。
火星軌道規劃已開始，預計耗時4.8小時。
專案負責人埃隆·馬斯克，不要浪費我的算力。”
與此同時，紅星灣，後山。
袁老正戴著老花鏡，在一片模擬月壤試驗田裏，觀察著一株新培育出的、葉片泛著金屬光澤的“鈦金薯”幼苗。
秦冷月站在一旁，看著那些彷彿來自外星的植物，輕聲問：“陸雲呢？他把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交給您，自己又跑哪兒偷懶去了？”
陸雲的身影出現在田埂上，手裏還端著那個吃完了麵的空碗。
他望著西邊，太陽即將落山，火星，正在夜空中慢慢顯露出它暗紅色的光芒。
“不算是偷懶。”陸雲笑了笑，把碗遞給秦冷-月。
他看著那顆遙遠的紅色星球，語氣輕鬆。
“袁老這邊負責月球種田，總得有人去火星上，先把菜地給開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