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基亞的轟然倒塌，在傑克馬看來，不過是一道開胃小菜。
他的商業嗅覺，早已被另一件看似荒誕不經的事情牢牢吸引。
紅星灣後山，那兩塊劍拔弩張的試驗田。
一邊是海歸博士李振的銀色穹頂，充滿了無菌實驗室的冰冷科技感，
另一邊是王浩用機甲和破爛搭建的廢土風大棚，野蠻生長，充滿了“大力出奇蹟”的江湖氣息。
而攪和在這兩派之間的，是三個全世界最頂級的富豪，他們正用各自的方式，讓這場土豆種植競賽，朝著失控的魔幻主義一路狂奔。
“老闆！金礦！我看到了一個金礦！”
傑克馬端著一個裝滿紅燒肉的搪瓷大碗，風風火火地衝進了一號總控大廳，
“說人話。”陸雲放下望遠鏡，接過傑克馬遞來的碗，頭也不抬地扒了一口肉，“什麼金礦？又想出了什麼餿主意？”
“這不是餿主意，這是時代的風口！”傑克馬的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指著監控螢幕上，喬布斯正對著一根蚯蚓冥思苦想的畫麵，激動地說道：
“老闆，這場種田比賽，咱們不能就這麼自己看著樂啊！得讓全世界都看到！”
他唾沫橫飛地描繪著自己的商業藍圖：
“我們搞個全球直播，就叫《首富變形記：月球農場主》！
王浩和李振博士，一個是‘實踐派宗師’，一個是‘學院派泰鬥’。
蓋茨、喬布斯、哈利勒，就是他們門下的學徒！這不比任何荷裡活大片都精彩？”
“你想想看，”傑克馬越說越起勁，彷彿已經看到了滾滾而來的美金，
“觀眾想看的是什麼？是土豆嗎？不！他們想看的是比爾·蓋茨怎麼用他那顆最強大腦給瓢蟲的飛行軌跡建模！
是看史蒂夫·喬布斯如何從蚯蚓的蠕動中感悟生命的禪意！
是看哈利勒親王用他那該死的鈔能力，讓土豆感受什麼叫‘皇家尊享級’灌溉服務！”
“這不隻是種土豆，老闆！這是‘未來農業’！是‘太空生存’的提前預演！
是人類頂級智慧在最原始的農耕活動麵前的集體出糗！這是行為藝術，是哲學，是新時代的‘傷痕文學’！”
陸雲被他這一連串的詞給說得腦仁疼，他放下碗，懶洋洋地瞥了傑克馬一眼。
“直播平台的伺服器夠用嗎？”
傑克馬的激情演講被這一句問得卡了殼。
“別又把小馬累得跟活骷髏一樣關進小黑屋。”陸雲擦了擦嘴，
“我還指望他有空給我寫個自動搶紅包的指令碼呢。”
“夠！絕對夠！”傑克馬立刻拍著胸脯保證，“‘紅星雲’現在兵強馬壯，小馬哥早就不是吳下阿蒙了！我這就去辦！老闆您就等著收錢吧！”
看著傑克馬像打了雞血一樣衝出去的背影，陸雲搖了搖頭，重新拿起望遠鏡，嘴裏嘟囔了一句：
“把人當猴耍，還能賺錢，這世道……”
傑克馬的執行力是恐怖的。
三天後，一檔製作略顯粗糙但噱頭十足的直播節目《首富變形記：月球農場主》，通過“紅星視訊”和全球各大社交平台，同步上線。
節目沒有主持人，沒有劇本，隻有兩個固定機位和數個跟拍無人機，24小時不間斷地記錄著後山試驗田裏發生的一切。
全球觀眾，尤其是那些時刻關注著紅星灣動態的金融精英和科技愛好者們，徹底瘋狂了。
他們看到，身穿紅星藍色工裝的喬布斯，正一臉嚴肅地拿著一個平板，
上麵畫著複雜的流線圖，試圖教一隻蚯蚓如何“以更符合空氣動力學和禪意美學”的姿勢鑽洞。
“No，No，No！”喬布斯對著那隻茫然的蚯蚓搖頭，“你的核心驅動力應該來自腰部，而不是頭部！要優雅，要像水一樣流動！”
另一邊，戴著草帽的比爾·蓋茨正對著李振博士的銀色穹頂發愁。
李振給他佈置的任務是，確保穹頂內的益蟲（瓢蟲）數量維持在300±5隻，並且活動範圍不能超出設定區域。
於是，蓋茨在穹頂裡架設了十幾個微型攝像頭，連線到一台超級計算機，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資料流和飛行軌跡預測線。
他試圖通過演演算法，預測每一隻瓢蟲下一秒會飛到哪裏。
然而，瓢蟲完全不講道理，它們隨心所欲地飛舞，讓蓋茨的預測模型一次又一次地崩潰。
這位曾經用程式碼構建了一個帝國的男人，第一次在一群小蟲子麵前，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
最離譜的，當屬王浩大棚裡的哈利勒親王。
王浩發現土豆苗長勢不佳，隨口抱怨了一句“營養不良”。
親王聽到後，二話不說，直接用衛星電話搖人，空運來了一支由諾貝爾化學獎得主領銜的“皇家營養液調配團隊”。
於是，觀眾們就看到了這樣荒誕的一幕：
在充滿泥土氣息的簡陋大棚裡，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頂尖科學家，正小心翼翼地用滴管，
將混合了深海魚肝油、黃金粉末、西伯利亞人蔘提取物的“皇家一號營養液”，滴進一個純金打造的水壺裏。
而哈利勒親王，則親自提著這個能買下一棟別墅的水壺，一臉虔誠地給土豆苗澆水，嘴裏還念念有詞：
“喝，我的寶貝，喝下這來自杜拜的祝福，長出比黃金還貴的土豆來！”
節目效果直接拉滿。
全球的富豪圈子都被這檔節目引爆了。他們一邊嘲笑這三位同行“不務正業”，
一邊又忍不住掏錢付費解鎖“VIP高清機位”，想看看他們到底還能整出什麼麼蛾子。
“紅星寶”的競猜通道更是熱火朝天，賭王浩的“土法黨”能贏，還是李振的“科學派”能勝，賭注總額在短短幾天內就突破了百億美金。
傑克馬看著後台不斷飆升的資料，笑得嘴都合不攏，直呼陸顧問是“點石成金的活財神”。
與此同時，九州腹地，一間略顯陳舊但窗明幾淨的辦公室裡。
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人，正戴著老花鏡，看著電腦螢幕上的直播畫麵。
他麵前的茶杯裡，泡著最普通的茉莉花茶。身後的書櫃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農業科學專著和數不清的榮譽獎章。
他，就是被譽為“稻聖”的華夏農業泰鬥，袁老。
一位年輕的助理站在旁邊，臉上滿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老師，您都看了一上午了。
這……這簡直是胡鬧嘛！用黃金澆地，跟蚯蚓講禪，這哪是搞農業，分明是行為藝術。”
袁老沒有說話，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安靜。
他看著直播，起初確實是連連搖頭。這些人的做法，在他這樣的莊稼漢看來，簡直是對土地的褻瀆。
可當他通過特殊渠道，拿到了傑克馬為了炒作噱頭而泄露出的“紅星灣模擬月壤成分分析報告”，以及無人機拍攝的高清作物生長細節圖時，他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
從最初的莞爾，到疑惑，再到凝重。
“小李，”袁老忽然開口，指著螢幕上的一幀放大畫麵，“你看這株被哈利勒用營養液‘燒’死的土豆苗，它的根係……雖然主根枯萎了，但側根的毛細根數量，是不是有些……過於異常了？”
助理湊過去仔細看了看，不太確定地說：“好像是比普通的要多一些……但這環境太特殊，也說明不了什麼吧？”
“不。”袁老搖了搖頭，他又調出那份模擬月壤的報告，目光在一行行資料上掃過。
“鈦、釷、鈰、還有這些稀土元素……他們模擬的，不僅僅是月壤的物理結構，連同位素輻射環境都考慮進去了……”
袁老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像是要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老師，這不就是一群有錢人在玩過家家嗎？您別太當真了。”助理勸道。
“過家家？”袁老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他指著電腦，
“他們用全世界最頂尖的頭腦，最雄厚的資本，在最接近真實月球的環境裏‘過家家’！他們看似胡鬧，但每一步的失敗，每一次的試錯，產生的資料都是無價之寶！”
“別人以為他們在看笑話，他們在看的，是未來人類在外星殖民的第一手資料！”
老人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臉上的神情激動與嚴肅交織。
他這輩子都跟土地打交道，畢生的夢想就是讓所有人都吃飽飯。
他也曾幻想過，未來有一天，能在月亮上，在火星上，種出金黃的稻穗。
而現在，一群他眼中的“門外漢”，正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狂野而又奢侈的方式，將他的幻想，野蠻地拽進了現實。
他停下腳步，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走到那台紅色的保密電話前，拿起話筒，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對著另一頭，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幫我聯絡紅星灣那個姓陸的小傢夥。”
“告訴他們，我要去看看。”
掛掉電話前，袁老看著螢幕上還在上演的荒誕劇，嘴角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笑意。
“這幫小傢夥，可能真的在胡鬧裡，搞出了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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