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單生意我不接,誰愛接誰接,反正我不簽這個字。”
周文海把那個牛皮紙檔案袋重重摔在大理石桌麵上,
“啪”的一聲脆響,震得茶杯蓋子都在亂跳。
這位紅星集團的“財神爺”此刻臉上的肥肉都擰在了一起,像個剛吞了苦瓜的大號麵糰。
“陸總,您是不是還沒睡醒?您睜開眼仔細看看這體檢報告!”
周文海手指戳著那張薄薄的紙,恨不得把紙戳個窟窿,
“肺癌晚期擴散,做過三次心臟搭橋,重度骨質疏鬆,這人就是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醫生原話:別說過載,就是打個噴嚏都可能骨折。”
周文海喘了口粗氣,把領帶扯鬆了些:“
咱們這是‘南天門’,是人類奇蹟,不是臨終關懷醫院,更不是火葬場!
真要有一個死在上麵,那咱這一億美金一張的票明天就得跌成冥幣!”
陸雲沒接話。
他坐在老闆椅上,手裏捏著一根HB鉛筆在指間來迴轉動。
窗外的一號訓練場上,王浩正扯著嗓子逼比爾·蓋茨做波比跳,那慘絕人寰的叫聲隔著雙層隔音玻璃都能聽見。
“錢到位了嗎?”陸雲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鉛筆尖穩穩指著天花板。
“這不是錢的事兒!”周文海急得原地轉圈,“雖然他把全副身家都押上了,現金加股票抵押,差不多三十個億美金。
但這錢燙手,咱們有命賺,沒命花啊!”
陸雲把鉛筆往桌上一扔。
三十億美金。
這筆錢夠把二期工程的供能係統全部換成超導材料了。
但在紅星灣,錢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命纔是。
“把申請書給我。”陸雲伸出手,掌心向上。
周文海腮幫子鼓了鼓,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從檔案袋最底層抽出一張已經有些泛黃的信紙。
紙張很脆,邊緣甚至有些磨損,顯然被人摩挲過無數次。
上麵沒有列印字型,隻有兩行用鋼筆寫下的繁體中文。
字跡歪歪扭扭,筆鋒處有墨水暈開的痕跡,寫字的人手抖得很厲害。
陸雲展開信紙,視線落在上麵。
“餘生七十載,造芯無數,皆為他國做嫁衣。
臨了隻想去天上看看,這九州山河,若是沒了那些界碑和鐵絲網是個什麼模樣。”
落款隻有三個字:林震東。
陸雲的瞳孔微微收縮。
林震東。
這個名字在現在的年輕人聽來或許陌生,但在半導體的發展史上,這是一個繞不開的豐碑。
上世紀五十年代留美,他是矽穀最早期的華人工程師,手握光刻膠配方和晶圓架構的幾十項核心專利。
那個年代,他在矽穀被稱為“晶圓詩人”。
陸雲把信紙嚴格按照原樣摺好,貼身放進胸口的口袋裏,
然後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工裝衣擺。
“老周,通知王浩,去二號庫把‘逐日者’的備用艙拉出來。”
周文海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圓:“備用艙?那可是為了……”
“拆了。”陸雲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越過繁忙的工地,投向那座直插雲霄的鋼鐵巨塔,
“把所有的承重結構重新設計,我要給它裝一套‘反重力力場發生器’。”
“哐當!”
周文海正準備端茶杯壓壓驚,手一抖,紫砂杯直接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反……反重力?!”
周文海的聲音瞬間劈叉,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陸總,您瘋了?那玩意兒還在實驗室階段,那是給以後的星際戰艦準備的!能耗比燒錢還快!
為了一個半截入土的老頭,您要動用這種戰略級技術?”
這不僅僅是能耗和錢的問題。
陸雲的視網膜上,一行血紅色的係統警告正在瘋狂閃爍。
【警告:檢測到宿主試圖強行兌換跨時代技術‘初級反重力緩衝力場’。】
【該技術屬於二級文明範疇,強製解鎖需消耗國運值500點。】
【當前國運值儲備:800點。是否確認?】
500點。
這是陸雲攢了整整一年,準備用來點亮“可控核聚變小型化”科技樹的老本。
沒了這500點,紅星灣的能源革命至少要推遲三年。
值嗎?
為了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為了他臨死前看一眼家鄉的願望,推遲整個國家的能源程式?
陸雲沉默著。
“啪。”
一份檔案輕飄飄地落在桌子上,蓋住了那些散落的茶杯碎片。
秦冷月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手裏還握著一支派克鋼筆。
“批準。”
這兩個字,她說得斬釘截鐵。
“秦廠長!”周文海徹底急了,攤著雙手,
“您怎麼也跟著陸總胡鬧?這不符合商業邏輯,更不符合……”
“1980年。”
秦冷月打斷了周文海的話,聲音平靜得有些冷冽,
“國內半導體剛剛起步,缺技術,缺人才,缺裝置。
就在專案組快要解散的時候,有人從美國匿名寄來了一個箱子。
裏麵沒有光刻機,隻有一疊手寫的理論推導手稿。”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陸雲身上,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無聲交匯。
“那個箱子上沒有寄件人,隻有一個模糊的郵戳,來自三藩市。
那疊手稿,幫中科院少走了十年的彎路。”
陸雲咧嘴笑了。
他笑得很難看,甚至有點猙獰。
【係統,兌換。】
他在腦海裡狠狠砸下了確認鍵。
“老周,聽見沒?”陸雲戴上那頂沾著油汙的安全帽,一把推開會議室的大門,
“他不是什麼客戶,他是個迷了路想回家的長輩。”
“風險我擔,國運我扛。他想看山河,老子就讓他看個夠!
不僅要看,還要舒舒服服地看,就像坐在自家熱炕頭上一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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