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的大腦,那台堪比超級計算機的思維中樞,有史以來第一次,出現了長達三秒鐘的藍屏宕機。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手裏還保持著推著鋼管的姿勢,眼睛不受控製地,將眼前那活色生香的一幕,
以每秒二十四幀的高清格式,深深地烙印在了記憶的最深處。
冰山。
這是所有人對秦冷月的印象。清冷,幹練,不食人間煙火。
可此刻,透過這個意外的窟窿,陸雲看到的,卻是一座隱藏在冰山之下的,蓄勢待發的火山。
那完美的曲線,那在水汽中顯得格外瑩潤的肌膚,無一不散發著一種極致的、成熟女性的魅力。
這種強烈的反差,帶來的視覺衝擊力,遠比任何直白的暴露都要來得震撼。
“誰?”
浴室裡,秦冷月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和疑惑。
她顯然聽到了剛才的響動,但因為水聲的乾擾,並不確定聲音的來源。
這一聲詢問,如同一盆冰水,將陸雲從宕機狀態中猛然澆醒。
“臥槽!”
他在心裏爆了一句粗口。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牆邊彈開,動作之迅猛,差點把旁邊的王敬業給撞翻。
“陸……陸顧問,你……你咋了?臉怎麼這麼紅?”王敬業被他嚇了一跳,還沒搞清楚狀況。
“閥……閥門關了!快走!”
陸雲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他一把拉起還在發愣的王敬業,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那間該死的小平房,彷彿身後有猛鬼在追。
在衝出去之前,他還不忘回頭,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個被撞掉的通風百葉窗從地上撿起來,胡亂地塞回了牆上的窟窿裡。
雖然他知道,這隻是掩耳盜鈴。
一口氣跑回宿舍樓下,夜風一吹,陸雲才感覺自己那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稍微平復了一些。
“謝謝你啊陸顧問,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王敬業還在為自家免於被淹而感激涕零,絲毫沒有察覺到陸雲的異常。
陸雲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擺了擺手,幾乎是逃命般地沖回了自己的宿舍,
“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他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他閉上眼睛,試圖將腦海中那不該看到的畫麵給刪除掉,可越是想忘,那畫麵就越是清晰。
他那引以為傲的“思維模擬”能力,在這一刻,
彷彿成了最惡毒的詛咒,一遍又一遍地,全方位、無死角地,在他腦中迴圈播放剛才的“名場麵”。
這一夜,陸雲失眠了。
第二天,陸雲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出現在三車間時,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他總是下意識地避開秦冷月的方向,即使需要交流,也是隔著七八米遠,衝著方振國或者孫建喊話。
他的眼神飄忽,不敢與任何人對視,尤其不敢看秦冷月。
而秦冷月,則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她發現,從今天早上開始,陸雲就在躲著她。昨天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關係,彷彿一夜之間又倒退回了原點,甚至還不如。
難道是昨天自己回家給他做飯,讓他覺得有壓力了?
還是自己錯了什麼話?
秦冷月百思不得其解,心裏莫名地生出了一絲委屈和煩躁。
這種感覺,讓她這位一向冷靜自持的冰山廠長,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心亂了”。
兩人之間這種詭異的氣氛,連神經最大條的方振國都察覺到了。
“小陸,你跟秦廠長……吵架了?”趁著秦冷月去接電話的功夫,方振國湊過來小聲問道。
“沒……沒有啊。”陸雲的回答毫無底氣。
“沒有?那你今天怎麼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方振國一臉不信,“你們倆可是咱們廠的定海神針,可不能鬧矛盾啊!”
陸雲有苦說不出,隻能幹笑兩聲,埋頭到圖紙裡,假裝自己很忙。
幸好,生產線改造的巨大成功,暫時沖淡了這種尷尬。
經過二十天的晝夜奮戰,在陸雲的親自指揮和全廠上下的通力合作下,
紅星軍工廠第一條現代化的變速箱生產流水線,終於宣告竣工!
揭幕儀式定在了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
當三車間的大門緩緩拉開,所有前來觀摩的工人、幹部,甚至是從市裡聞訊趕來的領導,都被眼前的景象給徹底震撼了。
原本那個昏暗、擁擠、油汙遍地的老舊車間,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窗明幾淨,地麵刷著綠色環氧地坪漆的現代化廠房。
一條銀灰色的流水線,如同一條鋼鐵巨龍,貫穿了整個車間。
各種嶄新的、經過改造的機床裝置,被合理地安置在流水線的兩側,形成一個個獨立的加工單元。
空氣中,再也沒有了刺鼻的油煙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機械清香。
“我的天……這……這是咱們的三車間?”
“太亮堂了!太乾淨了!跟國外的電影裏一樣!”
“快看那個軌道!零件是自己跑的!”
工人們發出一陣陣驚嘆,他們看著眼前的一切,感覺自己彷彿穿越到了未來。
在萬眾矚目之下,作為總設計師的陸雲和代廠長秦冷月,並肩站在這條生產線的啟動按鈕前。
這是他們這二十四小時以來,第一次離得這麼近。
陸雲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傳來的,那熟悉的、讓他心猿意馬的茉莉花香皂味。
他的手心,竟然不受控製地冒出了一層細汗。
秦冷月似乎也有些不自在,她的目光落在那個紅色的按鈕上,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我宣佈,紅星廠63式變速箱生產線,正式啟動!”
秦冷月清脆的聲音響起,她伸出手,和陸雲的手一起,按下了那個象徵著新生的按鈕。
指尖不經意的觸碰,讓兩人的身體都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嗡——”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電流聲,整條生產線,活了過來。
指示燈依次亮起,傳送帶緩緩轉動,機械臂精準地抓取、翻轉,各種機床按照預設的程式自動執行,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工業的美感和力量感。
第一批毛坯件,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開始了它們的“變形之旅”。
車間裏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經久不息。
儀式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
秦冷月沒有離開,她靜靜地站在歡呼的人群之外,看著那個被工人們簇擁著,拋向空中的年輕人。
等到人群散去,陸雲終於得以脫身。
他正準備找個角落喘口氣,卻發現秦冷月正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
他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就想轉身開溜。
“陸雲。”
秦冷月叫住了他。
他隻能硬著頭皮,磨磨蹭蹭地走了過去。
“秦廠長,有事?”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目光在嶄新的地坪漆上四處遊移。
秦冷月看著他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問道:
“我昨天去後勤科問過了,維修班說,我們那兩棟樓的供水管路是獨立的。
前天晚上,爆掉的隻是你們樓的總水管,根本影響不到我那邊。”
陸雲的大腦“嗡”的一聲,彷彿被重鎚擊中。
她……她知道了?
他僵硬地抬起頭,對上了秦冷月那雙清澈而銳利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憤怒,沒有羞惱,隻有深深的、不加掩飾的困惑。
“昨天晚上,我洗澡的時候,聽到浴室的牆壁傳來一聲很大的撞擊聲,好像有什麼東西掉下來了。
我當時還以為是老鼠。”
秦冷月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陸雲,你到底怎麼了?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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