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末,一場文化風暴席捲全球。
詹姆斯·卡梅隆的钜製《鐵達尼號》正式公映。
無數觀眾湧入影院,為傑克和露絲跨越階級的愛情潸然淚下,
為那艘“永不沉沒”的巨輪在冰海中的隕落而扼腕嘆息。
電影院裏,抽泣聲此起彼伏,人們沉浸在那段淒美的愛情悲劇裡,久久不能自拔。
然而在主流輿論為愛情而瘋狂的時候,
一股詭異的暗流,正在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圈子裏洶湧。
麻省理工學院,物理係。
艾德裡安教授被妻子硬拖進了電影院。
他對這種小情小愛的商業片向來不屑一顧,若不是妻子以“家庭和諧”相要挾,
他此刻應該正在實驗室裡,對著一堆複雜的流體力學模型愁眉不展。
電影前半段他昏昏欲睡。
直到那座冰山出現。
當鐵達尼號的船身與冰山發生刮擦,鏡頭給到水下撕裂的鋼板時,艾德裡安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不對勁。
太平滑了。
鋼板在低溫海水中的脆性斷裂,其紋理和裂痕的擴散方式……太真實了,真實得不像特效。
緊接著,海水開始灌入船艙。
艾德裡安的呼吸停頓了。
他看到的不是簡單的水流,而是不同艙室之間因壓力差而形成的湍流,
是水流攜帶氣泡上升時形成的渦旋,
是船體傾斜導致積水在走廊中湧動時那精準無比的液麪擺動……
他眼前的畫麵,彷彿與他腦海中那組折磨了他十幾年都未能完全解開的“納維-斯托克斯方程組”的完美解,重疊在了一起。
身邊的妻子正在為男女主角的遭遇而低聲啜泣,
艾德裡安卻像是被扼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銀幕,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當巨輪斷裂、船尾高高翹起最終垂直沉入大海時,
艾德裡安徹底崩潰了。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船體斷裂截麵的金屬疲勞細節,看到了巨大結構在重力與浮力撕扯下的屈服過程,
看到了數萬噸鋼鐵砸入海麵時激起的水花、氣浪、以及後續因空泡效應產生的次級衝擊波……
每一個細節,都完美得像是一篇物理學博士論文。
不,比論文更完美。
“嗚嗚……傑克……”身旁的妻子哭得梨花帶雨,
她轉過頭想從丈夫那裏尋求一些安慰,卻看到了讓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一向以嚴謹、古板著稱的艾德裡安教授,這位在學術界德高望重的老人,
正抱著一桶爆米花,淚流滿麵,泣不成聲。
他的哭聲甚至比她還要大,還要悲痛。
“親愛的,你……你也覺得很感動嗎?”妻子小心翼翼地問。
艾德裡安搖著頭,淚水和鼻涕糊了一臉,他指著銀幕,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不……你不懂……”
“他們……他們不是在拍電影……”
“他們是在發表論文!是在用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方式,
向全世界發表一篇關於物理學終極奧義的論文!”
他猛地抓住妻子的手,力氣大得嚇人,眼神裡是混雜著狂喜與絕望的瘋狂。
“我的超算中心!耗費上億美元的超算中心!為了模擬船體斷裂的一萬分之一秒,跑了整整三個月!
得到的還是一堆狗屁不通的垃圾資料!”
“可他們……他們……他們把它拍出來了!”
“每一個水分子!每一個應力變化!每一個該死的細節!都對!全都對!”
電影結束,燈光亮起。
周圍的觀眾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這個在座位上嚎啕大哭的白髮老人。
艾德裡安卻恍若未聞,嘴裏反覆唸叨著:
“這不是特效……這是……這是……物理學的盡頭……”
……
這場風暴,很快從線下蔓延到了線上。
世界各地的物理、船舶、材料、計算機圖形學論壇,徹底炸開了鍋。
一開始是少數技術宅的驚嘆。
“《鐵達尼號》第2小時17分33秒,注意看那個煙囪砸下來的鏡頭,它在水裏產生的渦流擴散,完美符合湍流模型!我的天!”
很快,越來越多的專業人士下場,帖子也越來越瘋狂。
“有沒有人分析一下船體斷裂的模擬?
那種非線性結構動力學分析,以現在的算力根本不可能實時渲染出來!
工業光魔和數字領域都做不到!”
“我已經逐幀分析了!那不是渲染!
我懷疑他們是拉了一艘1:1的船到海裡真的弄沉了,不然解釋不了那種質感!”
“樓上的別傻了,法律和成本都不允許。
我有一個更大膽的猜測,有沒有可能,他們真的建立了一個‘數字孿生地球’在裏麵模擬了一切?”
這個猜測一出,整個論壇都安靜了幾秒。
隨後,是更加猛烈的爆發。
一個ID為【MIT老男孩】的使用者(艾德裡安教授本人),
發了一篇長文,
標題是《我從一部愛情片裡,看到了上帝的笑聲》。
文章裡,他用最嚴謹的學術語言,剖析了沉船場景中超過三十個違背“現有技術常識”卻又完美符合“物理學真理”的“神級細節”。
文章的最後,他寫道:
“我哭泣,不是為了一段虛構的愛情。
而是為一個物理學家,在窮盡一生追尋宇宙的真理之後,卻發現終極的答案,被人寫在了一張價值八美元的電影票上。
這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與荒誕。
我不知道創造這個奇蹟的團隊是誰,但我知道,他們不屬於我們這個時代。
我們還在蹣跚學步,而他們已經開始創造世界。”
這篇文章,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為物理學的終極聖杯乾杯!”
“我決定了,退學!去荷裡活洗盤子,隻要能讓我看一眼他們的電腦!”
“喬治·盧卡斯(工業光魔創始人)已經三天沒更新社交媒體了,據說把自己鎖在了辦公室裡。”
……
荷裡活。
史匹堡的私人放映室裡煙霧繚繞。
這位世界級導演正一臉獃滯打著電話。
電話那頭,是紅星集團大管家周文海一如既往的客氣聲音。
“史匹堡先生,關於您提出的想來我們這裏進修‘特效技術’的請求,
我方原則上是同意的。”
史匹堡的眼睛瞬間亮了。
“不過,”周文海話鋒一轉,
“我們內部討論了一下,特效部門最近比較忙,
都在攻關一個‘虛擬偶像麵板毛孔光線追蹤技術’的難題,暫時抽不出人手帶實習生。”
“不過您放心,我們已經把您的簡歷,
轉給了我們的後勤集團下的‘紅星灣中央營養與風味科學研究中心’
他們最近正好在招募‘菜品口感體驗與風味模擬’方麵的專家,
我覺得您豐富的想像力,
也許能幫助他們解決‘如何讓水煮雞胸肉吃出北京烤鴨味’這個終極難題。”
“您看……”
電話那頭,史匹堡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文海以為訊號斷了。
終於,他用一種無比嘶啞的聲音,虔誠地問道:
“請問……你們那裏……還招不招洗碗工?”
……
紅星灣,總控室。
秦霜月關掉了麵前的全息新聞,
上麵正迴圈播放著全球科學家對《鐵達尼號》的狂熱分析。
她撇了撇嘴,端起一杯奶茶,一副“就這點事至於嗎”的表情。
“姐,你說這幫老外是不是沒見過世麵?
不就是‘天工’跑了一晚上資料嗎?
當時我們為了模擬一個水分子的布朗運動,還專門寫了個超弦演演算法呢。
這幫人連我們廢棄的草稿都看不懂。”
她身邊的秦冷月,沒有回應。
秦冷月的目光,正投向窗外。
在那裏,【天梯計劃】的基座工地上,
那台被馬振邦院士痛斥為“敗家子挖掘機”的“盤古一號”,正在無聲地工作。
短短幾天,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已然成型。
在更遠的地方,一座座巨大的“生物工廠”拔地而起,
“天紡者”們正在其中日以繼夜地吐出編織天穹的絲線。
全世界都在為一部電影裏的“神跡”而瘋狂。
可他們不知道,那不過是這座瘋狂城市裏,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小副產品。
是某個人在病床上,無意識間流淌出的一縷微不足道的念頭。
秦冷月收回目光,看向醫療中心的方向。
那裏陸雲依舊靜靜地躺著。
整個世界,都在因他的“遺產”而天翻地覆。
可他,卻像是沉睡在了另一個維度。
秦冷月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上麵是剛剛整理好的,“盤古”挖掘機二號機的生產計劃。
她拿起筆,在負責人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鋒冷靜而決絕。
窗外的世界,喧囂而狂熱。
她的世界,卻隻有那間安靜的病房。
她拿起內部通訊器,接通了周文海。
“老周,史匹堡那邊怎麼說?”
“秦總,他……他問我們洗碗工的崗位還有沒有空缺……”
秦冷月沉默片刻。
“告訴他,沒有。
但是,廚王爭霸賽的評委席,可以給他留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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