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鳴?”王浩和幾個專案組長立刻圍了過來,臉上寫滿了不解。
秦霜月一把奪過資料板,隻掃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她看到的不是一條條起伏的曲線,而是一幅壯闊到難以想像的圖景。
那不是單純的腦電波,那是一道指令,一道廣播!
以陸雲的腦部為發射源,以整個城市的能源網路為介質,
向紅星灣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AI終端,每一個感測器,傳送了一段她無法理解、卻能清晰感知其存在的資訊流!
“姐,”秦霜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這不是共鳴……這是廣播。他在……他在對整座城市廣播。”
“廣播什麼?”秦冷月追問。
秦霜月搖了搖頭,眼中滿是迷茫與震撼。
“我不知道……那段資訊流沒有邏輯,沒有程式碼,更像是一種……情感?或者說,是意誌。”
一行人匆匆趕往特護病房。
監護儀上的腦波圖已經恢復了平穩,彷彿剛才那場席捲全城的風暴隻是一場幻覺。
陸雲依舊安靜地躺著,麵容平和。
“檢查所有裝置,分析剛才的資料!”秦冷月下達命令,語氣冷靜,但緊握的拳頭卻泄露了她的緊張。
整個醫療中心和“天工”超算中心立刻高速運轉起來,但無論專家們如何分析,都得不出一個合理的結論。
那段波動的出現和消失都毫無徵兆,它就像一陣風,吹過整座城市,卻沒留下一絲痕跡。
折騰了大半夜,依舊一無所獲。
秦冷月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卻毫無睡意。
陸雲,你到底在做什麼?
……
第二天清晨,紅星灣的天空比往日更加清澈。
忘了怎麼掃地的陳大爺,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工裝,揹著手在大學後花園裏溜達。
他現在是大學的榮譽教授,可他還是習慣每天來這裏轉轉。
他站在一棵高大的香樟樹下,仰著頭,嘴裏念念有詞。
“你看這樹葉的脈絡,像不像分形幾何?每一個分支,都在重複主幹的生長邏輯……這其中蘊含的數學之美,嘖嘖……”
不遠處,一台圓滾滾的道路清潔機械人正“嗡嗡”地工作著。
按照它既定的清掃路線,它應該從陳大爺身邊一米處駛過將落葉和灰塵吸入機體。
可今天,它卻表現得有些奇怪。
在距離陳大爺還有三米遠時,它停了下來。
紅色的電子眼閃爍了幾下,攝像頭微微轉動,對準了正對著樹木“講課”的陳大爺。
它就這麼靜靜地“看”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一個讓路過的學生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畫麵出現了。
那台清潔機械人,居然小心翼翼地繞了一個大彎,從陳大爺身後很遠的地方悄悄滑過,生怕打擾到他。
滑行到一半,它又停下了。
它的機械臂笨拙地伸了出來,探向路邊花壇裡一朵開得正艷的月季花。
在一陣輕微的“哢噠”聲後,它精準地切下那朵花,然後緩緩地移動到陳大爺身後,
將那朵帶著晨露的月季花,輕輕地放在了他腳邊的石凳上。
做完這一切,它像是害羞一樣飛快地滑走了,繼續它“嗡嗡”的清掃工作。
陳大爺講完了“分形幾何”,一低頭看見了腳邊的花。
他愣了一下,撿起來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嘿,這機械人,還挺懂禮貌。”
他嘟囔了一句,臉上露出孩子氣的笑容,把花別在了自己的上衣口袋裏。
目睹了全程的學生張大了嘴巴,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因為熬夜算公式出現了幻覺。
而類似的“靈異事件”,正在紅星灣的各個角落悄然上演。
……
“食神”專案組的中央廚房裏,愁雲慘淡。
王大廚抱著一個超高精度的分子料理儀,欲哭無淚。
自從他忘了怎麼做紅燒肉之後,就徹底魔怔了,非要用科學的方法還原“媽媽的味道”。
“不對!還是不對!”他看著培養皿裡一坨顏色詭異的膠狀物,痛苦地薅著自己本就不多的頭髮,
“蛋白質摺疊角度沒錯,美拉德反應的溫度曲線也完美復刻,可為什麼……為什麼它吃起來一股消毒水味兒?!”
周圍,“食神”專案組的成員們也是一臉便秘的表情。
他們這幾天陪著王大廚一起瘋,吃了無數“科學料理”,感覺自己的味覺係統都快要格式化了。
就在這時。
廚房角落裏,那台由他們親手打造、搭載了最先進演演算法的全自動炒菜機械人,突然自行啟動了。
“嘀——”
螢幕亮起,但顯示的不是他們熟悉的複雜引數介麵,而是一個極其簡陋,甚至有些畫素風的卡通廚師圖示。
圖示下麵,隻有一行字:【家常蛋炒飯模式】。
“誰動機器了?”組長鐵牛一臉警惕。
所有人都搖頭。
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機械人的機械臂動了。
它沒有去碰那些昂貴的和牛、黑鬆露,而是精準地抓取了旁邊籃子裏最普通的雞蛋、隔夜米飯和幾根小蔥。
起鍋、燒油、倒蛋液、劃散、下米飯、顛鍋……
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多餘的操作。
那顛鍋的頻率和姿態,帶著一種樸素的韻律感,讓王大廚看得都愣住了。
很快,一股混合著蛋香、油香和蔥花香氣的味道瀰漫了整個廚房。
“叮!”
一盤金黃璀璨、顆粒分明、點綴著翠綠蔥花的蛋炒飯,被送了出來。
王大廚鬼使神差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進嘴裏。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兩行熱淚,從他渾濁的眼睛裏,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是這個味兒……”他喃喃自語,聲音哽咽,“就是這個味兒……我小時候,我媽給我做的就是這個味兒……多放蔥花,蛋要炒得老一點……它……它怎麼會知道?”
鐵牛也嘗了一口,眼睛瞬間就紅了。
這味道和他記憶深處,大學時熬夜做實驗,宿舍樓下那個永遠亮著燈的小攤一模一樣。
一群平日裏跟精密儀器和冰冷資料打交道的工科直男,此刻圍著一盤最簡單的蛋炒飯
一個個眼圈泛紅,吃得狼吞虎嚥,像是品嘗著世界上最頂級的珍饈。
……
紅星灣中心廣場。
一個年輕的工程師,正垂頭喪氣地坐在長椅上。
他是“盤古”二代發動機專案組的骨幹。
可此刻,他臉上沒有絲毫屬於天才的驕傲,隻有失戀的痛苦。
他剛剛和異地的女友在電話裡大吵一架,對方覺得他隻知道工作,不懂浪漫。
“浪漫……什麼是浪漫?”李浩煩躁地抓著頭髮。
對他來說,把發動機推重比再提升0.1就是最大的浪漫。
就在他唉聲嘆氣時,廣場中央那塊平日裏播放著新聞和集團宣傳片的巨型螢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畫麵切換。
柯德莉·夏萍那張純真無邪的臉出現在螢幕上,黑白的光影中,
她坐在格裡高利·派克騎的摩托車後座上,穿行在羅馬的街頭,笑得像個孩子。
《羅馬假日》的經典片段,配上那首悠揚的配樂在整個廣場上空回蕩。
李浩直接看傻了。
周圍的路人也紛紛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這突兀的電影畫麵,一臉錯愕。
“我去……”李浩喃喃自語,
“我剛跟女朋友吵完架,它就給我放《羅馬假日》?
這是在勸我買輛小摩托帶她去兜風嗎?這AI成精了還帶當情感顧問的?”
總控中心。
秦霜月看著“天工”反饋回來的一個又一個“異常事件報告”沉默不語。
她調出了AI的核心資料流。
在底層程式碼之上,她清晰地“看”到了一層全新的、散發著微光的邏輯層。
它就像一張溫柔的網,覆蓋了整個AI係統。
它沒有修改任何核心指令,卻賦予了這些指令一種全新的詮釋方式。
“姐,”秦霜月轉身,看向同樣一臉震撼的秦冷月,輕聲說:
“你昨天開會時說的那些話,他……好像都聽見了。”
秦冷月緩緩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正在發生奇妙變化的城市。
她伸出手輕輕貼在冰冷的玻璃上。
那玻璃彷彿也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
她知道,他從未離開。
他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化作這座城市的風,這座城市的光,這座城市的呼吸。
用他的意誌,笨拙而溫柔地,守護著他深愛的每一個人,和他深愛的人間煙火。
秦冷月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淚水浸潤的微笑。
“陸雲,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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