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不再有罵罵咧咧的約架聲。
偷學技術的鬼祟身影也消失不見。
食堂裡,上千人同時進餐,隻有金屬餐盤刮擦的刺耳噪音。
沒有人交談。
每個人的臉都是灰色的。
這股壓力沉甸甸地壓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連一向跳脫的王浩,也隻是把自己埋在圖紙和資料裡,眼球佈滿蛛網般的血絲。
失敗。
這個詞,是一個盤踞在每個人頭頂的幽靈。
他們是天才。
但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麵對的是什麼。
就在這股壓抑抵達臨界點,即將徹底引爆所有人的負麵情緒時。
陸雲來了。
中心廣場。
上千名學徒,死氣沉沉地站著。
所有人都以為會等來一場慷慨激昂的動員。
沒有。
陸雲穿著一件普通的T恤,手裏甚至還端著一杯飄著幾粒枸杞的茶,走上高台。
他吹了吹杯口的白霧,輕呷一口。
“我知道,你們快撐不住了。”
他放下茶杯,眼神沒有任何溫度。
“說那些沒用的空話,浪費時間。”
“我隻說三條。”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從現在起到專案結束。”
“所有人的工業貢獻值翻十倍。”
台下,死寂的人群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有人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十倍!
一天頂過去十天!
一些原本積分墊底的學徒,灰敗的眼底,重新燃起了一點火星。
陸雲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一個月後。”
“隻要能拿出核心機,無論是一個組,還是幾個組聯手。”
“所有活下來的人,將集體接受一次……國運灌頂。”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身後的巨幕,亮了。
一段從未公開過的絕密視訊,開始播放。
病床上,李建國靜靜躺著,心電圖是一條冰冷的直線。
畫外音,是國內最頂級腦科專家的最終診斷:腦死亡。
人群的呼吸聲瞬間粗重。
瞳孔地震。
畫麵一轉。
奇蹟,在眾目睽睽下發生。
視訊裡,李建國花白的頭髮一寸寸轉黑,乾癟的麵板重新撐起溝壑,鬆弛的肌肉再次隆起堅硬的輪廓。
最後!
他猛地從病床上坐起,睜開眼!
那是一雙鷹隼的眼!
視訊的最後一幕,是李建國在操場上,跑完一萬米,麵不改色心不跳。
如果說,之前的國運獎學金隻是一個傳說。
那這段視訊,就是一管純度最高的興奮劑,直接紮進了所有人的靈魂!
那不是強化!
那是重生!
是逆天改命!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滾燙,胸腔劇烈起伏。
他們看著螢幕上那個脫胎換骨的李建國,眼神裡不再是爭搶名額的狂熱。
那是一種,對生命更高形態的貪婪與渴望!
“最後。”
陸雲伸出第三根手指。
嘈雜的廣場,瞬間落針可聞。
他的語氣,變得冰冷而堅硬。
“這件事,沒有退路。”
聲音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你們的身後,是十億同胞,是這個國家和民族的未來。”
“贏,我們一起狂。”
“輸,我們一起扛。”
“現在想退出的,可以站出來。”
“我絕不為難。”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
沒有人動。
沒有人說話。
“乾他孃的!”
一聲歇斯底裡的怒吼,從王浩的喉嚨裡炸開!
隨後!
是上千個喉嚨裡共同擠出來的,野獸般的咆哮!
“乾!!”
“不就是航發嗎!搓出來!!”
“為國運灌頂!拚了!!”
之前那股壓抑和絕望,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
化作了衝天的、癲狂的戰意!
整個李建國工業技術大學,瘋了!
學徒們自發地打破小組界限,依據特長,重組成一個個“敢死隊”。
王浩的鑄造組、鐵牛的材料組、猴子的精加工組……
所有天才擰成了一股繩。
每個人都在燃燒自己的生命。
困了,就灌下兩升冰咖啡。
餓了,就塞一塊高能餅乾。
有人累倒在地,醫療隊立刻衝上去,一針營養液紮進胳膊,扶起來,繼續乾!
他們每天隻睡三小時,用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壓榨著身體裏的每一絲潛力。
秦霜月被這股悲壯的狂熱,沖刷得頭皮發麻。
她看著那些比自己還小的學徒,每個人都熬著通紅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她默默放下了那本《安全條例》。
那本她引以為傲的“天書”,此刻顯得如此蒼白。
她沒有加入任何小組。
她主動承擔起最繁重、最枯燥的理論計算和AI模擬工作。
她將自己腦中所有的物理和數學知識,變成了一行行程式碼和公式,不眠不休地為所有小組提供著資料支撐。
當一個學徒因為過度疲勞,鼻血長流時,她一言不發,將一包紙巾塞過去,用沙啞的嗓音擠出幾個字:
“去睡一小時,我來。”
她用自己的方式,為這場戰爭,添上了燃料。
整個紅星灣變成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每一個人都是機器上的一顆螺絲釘。
用血肉和意誌,燃燒自己,照亮前路。
總控室。
陸雲站在巨型螢幕前,看著上麵瘋狂跳動的,代表著各個小組進度的綠色資料流。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輕聲開口,聲音隻有他自己能聽到。
“爐子燒得夠旺了。”
“現在,該新增真正的燃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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