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械咬合聲,在安靜的車庫裏響起。
然後……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爆炸,沒有光束,甚至連一絲電流的嗡鳴都沒有。
那台古樸的黃銅儀器,如同一個啞巴,靜靜地立在原地。
秦霜月保持著按按鈕的姿勢,指尖還殘留著寶石冰涼的觸感。
一秒。
十秒。
足足半分鐘過去。
車庫裏隻有她自己的心跳聲。
“切。”
秦霜月撇了撇嘴,收回手,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
白期待了。
“搞了半天,就是個唬人的擺設。”她嘟囔一句,感覺那點被勾起來的好奇心,被一盆冷水澆得乾乾淨淨。
“姐夫也真是的,越來越愛故弄玄虛。”
索然無味。
她嫌棄地將那塊紅布重新蓋上,轉身走出了車庫。
她要去李建國工業大學看看,那些“手搓航發”的學徒們,到底是什麼樣的怪物。
然而,她不知道。
就在她指尖按下的那一刻。
整個紅星灣特區,這座龐大、精密、高效運轉的未來之城,所有連線著“天工”AI的螢幕,都陷入了一瞬間的靜默。
…
紅星集團,頂層會議室。
秦冷月聽著各部門負責人的彙報,神色清冷。
她麵前的投影螢幕上,正滾動著“龍骨”號航母最新的建造進度資料流。
突然。
嗡——
螢幕上所有複雜的資料流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的、畫素低到感人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紮著兩個衝天辮、穿著大紅花棉襖的小女孩,臉上掛著兩行晶亮的鼻涕,正對著鏡頭笑得一臉憨傻。
會議室裡,所有部門負責人的彙報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臉上。
他們的眼球,在螢幕和主位上那位冰山女總裁之間,進行著飛快地、無聲地資訊交換。
像!太像了!
照片上那個流著鼻涕的傻丫頭,眉眼之間,和傳聞中秦廠長的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不對!
這不是秦廠長!
是昨天剛從京城過來,那個傳說中的天才少女,秦霜月!
秦冷月的眼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她端著茶杯的手,依舊穩穩懸在半空,指節卻一寸寸收緊。
…
與此同時,李建國工業技術大學,高溫冶鍊車間。
王浩正帶著他的組員們揮汗如雨。
車間牆壁的巨型顯示屏上,實時播放著他們鑄造的渦輪葉片的內部晶格結構分析圖。
突然,螢幕一黑。
下一秒,一張新的照片跳了出來。
照片上,一個看起來十幾歲的少女,穿著寬大的校服,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正咧著嘴傻笑,露出一口還沒矯正、坑坑窪窪的牙。
“噗——”
一個正在喝水的工人沒忍住,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我靠!這不是那個新來的‘監工’嗎?叫什麼秦霜月的?”
“閉嘴!想被扣貢獻值嗎?!”
整個車間緊張嚴肅的氣氛,瞬間被一種詭異的歡樂衝垮。
所有人都死死捂住嘴,低著頭,肩膀卻在瘋狂抖動。
同樣的景象,發生在紅星灣的每一個角落。
中心廣場的大螢幕、食堂裡的電視機、甚至每個工匠佩戴的輔助鏡待機介麵。
全都在同一時間,被強製切換了畫麵。
一張張秦霜月從小到大,所有照片裡最醜、最傻、最不堪回首的“黑歷史”,開始以幻燈片的形式無情地迴圈播放。
從紮著衝天辮,流著鼻涕的童年照。
到戴著牙套,滿臉青春痘的少女照。
再到大學軍訓時,麵板被曬得焦黑油亮,哭喪著臉的軍裝照。
每一張,都是公開處刑。
每一張,都精準地踩在社會性死亡的G點上。
更要命的是!
這套“黑歷史”幻燈片的背景音樂,被“天工”AI從上個世紀的曲庫裡,精準地扒了出來,是那首最土味、最魔性的——
“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頭……”
高亢的嗩吶,撕裂長空。
整個紅星灣,都沉浸在一種想笑,又不敢笑出聲的,極度扭曲的歡樂氣氛中。
…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霜月。
對此,還一無所知。
她哼著小曲從車庫裏走出來,隻覺得今天的氣氛有點怪。
路上遇到的每一個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滿了某種古怪的意味。
那是一種混雜著同情、憐憫,以及……一種努力壓抑卻還是從眼角嘴角溢位來的笑意。
有人看到她,會猛地低下頭看自己的鞋尖。
有人看到她,會突然轉身,對著牆壁劇烈地咳嗽。
“他們……都怎麼了?”
她心裏犯著嘀咕,眉頭微微蹙起。
直到她走到了中心廣場。
然後,她先聽到了那震天的嗩吶聲。
接著,她抬起頭。
她看到了廣場中央那塊足有十幾層樓高的戶外巨幕上,正掛著一張她自己的巨幅特寫。
紮著衝天辮。
穿著花棉襖。
掛著兩條晶亮、粘稠,還微微反光的鼻涕。
那一刻。
秦霜月的大腦一片空白。
時間,靜止了。
三秒鐘後。
她全身的肌肉猛地繃緊,身體開始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
耳朵裡,那首魔性的“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像一把電鑽瘋狂地鑽著她的耳膜。
“啊——!!!!!”
一聲足以刺破耳膜,混合了絕望、羞恥和徹底崩潰的尖叫。
從她喉嚨最深處撕裂而出。
響徹了整個紅星灣的上空。
…
菜市場門口。
陸雲提著一籃子剛買的活蹦亂跳的魚,聽著那聲熟悉的尖叫,抬手看了看錶。
嗯,時間掐得剛剛好。
這下,該老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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