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秦霜月徹夜未眠。
她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
紙上的每一個字元,每一個公式,都像一個活過來的惡魔,
她試圖去理解,去推演。
但她引以為傲的大腦,在那道簡潔到蠻不講理的最終公式麵前。
顯得如此貧瘠如此可笑。
天邊泛起魚肚白。
秦霜月眼球裡的血絲,織成了一張細密的紅網。
她終於站了起來,身體因為久坐而僵硬。
她走到電話旁,撥出一個爛熟於心的加密號碼。
“喂?霜月啊,這麼早?”
電話那頭,是她在京城大學的導師,國內理論物理學的泰鬥,張承德教授。
聲音一如既往的和藹。
秦霜月握著冰涼話筒的手心,滲出一層黏膩的冷汗。
她不敢直接說出那個公式。
她怕真像陸雲調侃的那樣,把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當場送走。
她清了清乾澀的喉嚨,小心翼翼地從那座理論的金山上,掰下來幾粒最不起眼的碎石。
“張……張教授,關於湍流模型,我……我有個想法。”
“哦?好事啊,說來聽聽。”
張教授的語氣裏帶著笑意。
秦霜月吞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飄。
“我在想……我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如果……引力常數G在極端能量環境下,它其實是個變數呢?”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久到秦霜月以為訊號斷了。
“霜月。”
張教授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
“繼續說。”
秦霜月能聽到自己耳膜裡血液奔流的轟鳴。
“還有……在描述這種高度混亂的係統時,我們或許不該侷限在三維空間。”
“如果我們引入一個更高維度的……類似黎曼幾何的框架……”
“哐當!”
一聲悶響。
秦霜月清晰地聽到,電話那頭有什麼重物被撞翻在地。
緊接著!
是張教授再也無法壓抑的,粗重到幾乎要撕裂她耳膜的喘息!
然後,是咆哮!
“黎曼幾何?!變引數引力?!”
“丫頭!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些想法!你從哪兒來的?!告訴我!!”
那聲音不再屬於一個儒雅的學者。
秦霜月被吼得渾身一顫,話筒差點脫手。
她嘴唇哆嗦著,按照陸雲教她的話術,支支吾吾地解釋。
“是……是我自己這幾天……靈感……”
“放屁!”
張教授的音調直接劈了,尖銳刺耳!
“這不是靈感能解釋的!”
“這是思想!是體係!是領先了這個世界至少三十年的東西!”
“霜月!你馬上回來!不!我過去!”
“我馬上去紅星灣找你!你給我等著!哪兒也不準去!”
“啪!”
電話被粗暴地結束通話了。
秦霜月握著發出“嘟嘟”忙音的話筒,整個人釘在原地。
她知道。
自己捅破天了。
……
第二天清晨。
院子裏晨光柔和。
陸雲正懶洋洋地教秦冷月擺一個怪異的姿勢,美其名曰“係統宕機後遺症康復訓練”。
歲月靜好。
突然。
臥室門被人從裏麵一把拽開!
一道身影沖了出來!
是秦霜月。
她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頭髮亂得像個鳥窩。
但那雙眼睛裏卻燃燒著兩團前所未有的,明亮到駭人的火焰!
她一陣風似的衝到陸雲和秦冷月麵前,胸口因為跑動而劇烈起伏。
然後在兩人詫異的注視下。
她用一種破釜沉舟的,不容任何反駁的決絕語氣宣佈。
“姐!”
“姐夫!”
“我要轉學!”
“我要來李建國工業技術大學!”
她想明白了。
什麼京城大學,什麼物理係尖子班。
在紅星灣麵前。
不過就是個新手村!
她要留在這裏!
哪怕隻是當一個掃地的旁聽生!
她也要留在這裏,呼吸一下,屬於真理的空氣!
“現在!”
“立刻!”
“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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