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冷月的堂妹秦霜月。
京城大學的校園裏,沒人敢直視她的眼睛。
她的名字是物理係所有人心頭的一座冰山。
十八歲的年紀,早已將同齡人甩在身後,連影子都看不見。
這次假期,她被家裏人催著來紅星灣“見見世麵”。
說是見世麵,其實就是來看看她那個把秦家攪得天翻地覆的傳奇“姐夫”。
來之前,秦霜月對這個素未謀麵的男人沒有好奇。
隻有審視。
在她根深蒂固的認知裡,真正的智慧誕生於公式,誕生於理論。
絕不可能誕生於滿是油汙和鐵鏽的車間。
陸雲或許是個不錯的工程師。
但他永遠不可能企及“家”的境界。
這是屬於頂尖知識分子的心照不宣的傲慢。
然而。
當她踏上紅星灣土地的那一刻。
這座大廈,地基開始鬆動。
她來的第一天,就親眼看見。
自己的堂姐,那個在外人麵前說一不二的冰山女王秦冷月。
拿著一張陸雲隨手畫在餐巾紙上的鬼畫符,一路小跑地衝進了材料研究所。
半天後。
研究所那邊傳來震天的歡呼。
一個困擾了國家材料學界數年的瓶頸。
被攻克了。
秦霜月腳下幾乎沒站穩。
大腦的邏輯處理器瞬間燒斷。
一張油膩的餐巾紙。
一個國家級材料難題。
這兩樣東西,在她的世界裏不可能存在任何因果關係。
接下來的兩天。
地基上的裂縫越來越多。
她發現這個不大的特區裡,充斥著一種讓她感到陌生的狂熱。
一群跟她年紀差不多的學生,一個個頂著能養魚的黑眼圈。
嘴裏卻在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她聞所未聞的科技。
晶格諧振。
等離子體約束。
量子泡沫。
那些詞彙,在她的教科書裡隻存在於理論猜想的最後一頁。
在這裏卻成了年輕人的日常用語。
她第一次感覺自己像件被扔在角落,無人問津的古董。
而昨天下午。
那座名為“驕傲”的大廈轟然倒塌。
她看見陸雲,那個在她眼中“理論基礎薄弱”的姐夫。
身上穿著一件印著小黃鴨的滑稽圍裙。
正單手抱著哇哇大哭的兒子陸安。
另一隻手在空氣中不耐煩地劃拉著。
“跟你們說了多少遍!”
“引力透鏡的演演算法模型要加入曲率修正!不然訊號會漂移!”
“多簡單的道理,怎麼就不明白呢?”
簡單?
秦霜月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可是她導師耗費半年才勉強摸到門檻的理論前沿!
而在他對麵的投影裡。
一個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者激動得滿臉通紅。
正拿著小本本瘋狂記錄。
筆尖在紙上劃出急促的沙沙聲。
秦霜月認得那個老者。
孫連成!
華夏材料學界的泰山北鬥!
是她導師的導師!
是那種跺一跺腳整個學術圈都要抖三抖的國寶級存在!
可現在,這位國寶正佝僂著背。
畢恭畢敬。
對著她那個抱著娃,一臉不耐煩的姐夫請教問題。
那一刻。
秦霜月過去十八年建立起來的,關於知識,關於權威,關於天才的一切認知。
在這一幕麵前,被撕扯得稀碎,然後被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一種強烈到讓她窒息的不甘和對那個男人深不可測的恐懼。
死死扼住了她的心臟。
她不信!
一個連大學都沒上過的人,怎麼可能在理論層麵達到如此匪夷所思的高度!
這不科學!
一個瘋狂的,帶著玉石俱焚意味的念頭,在她心底野蠻生長。
她要把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東西拿出來。
去試一試那個男人的深淺!
哪怕隻是為了證明他不是神。
當天晚上。
飯後。
秦冷月正在和陸雲討論著明天廠裡的安排。
秦霜月死死攥著一張紙。
那上麵是她親手抄錄下來的一個懸而未決的世界級數學猜想。
關於高維湍流模型的非線性方程組解的存在性問題。
流體力學領域最頂尖的王冠。
無數數學家和物理學家在它麵前頭破血流。
這是她最後的陣地。
紙張因為手心的冷汗,變得有些潮濕發軟。
她遞到陸雲麵前,喉嚨發乾,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姐夫。”
“我…我有個題…想不通。”
她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裏,燃燒著挑戰與期待混雜的火焰。
“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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