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深處,夜涼如水。
“愚公工程處”的臨時指揮部裡,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像一塊鐵。
著煙,腳下的煙頭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馬振邦坐在主位上一根接一根地抽
在他麵前,那名來自德國的盾構機專家漢斯,正攤開著一份刀頭磨損分析報告,臉上的表情比死了爹還難看。
“馬總工,恕我直言,這已經不是技術問題了,這是物理定律的問題。”
漢斯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絕望。
“這裏的花崗岩,莫氏硬度超過了7.5,內部還含有大量的石英晶體。我們的‘鋼鐵穿山甲’,是為挖掘沉積岩和變質岩設計的,用它來啃地球的骨頭,就像用牙籤去戳鋼板,完全是自殺行為。”
“我計算過了。”漢斯推了推眼鏡,指著報告上一個刺目的數字,“就算我們不計成本,每前進一米就更換一套全新的刀頭,想要挖到一千米的深度,也至少需要……八十年。”
“八十年……”
在場的,都是國內最頂尖的基建專家,他們參與過無數個被譽為“不可能完成”的超級工程。
但“八十年”這個時間單位,還是讓他們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人生有幾個八十年?
“補天”計劃等得起八十年嗎?
“德國佬就這點本事?”一個脾氣火爆的來自鐵道兵的老團長猛地一拍桌子,“他們的機器不行,就不能想想別的辦法?爆破!用炸藥,給它炸開一條路!”
“不行!”一名地質專家立刻反駁,“這裏地質結構複雜,地下水係豐富。大規模爆破極易引發塌方和透水事故!到時候別說挖隧道,我們所有人都得被活埋在這裏!”
“那怎麼辦?就乾看著?”
“要不……向總師求援吧?”有人小聲提議。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馬振邦身上。
馬振邦緩緩抬起頭,將手裏那半截煙狠狠地摁在煙灰缸裡。
“求援?”
他冷笑一聲。
“總師把‘太陽’的設計圖都畫出來了,我們連給他挖個坑都挖不好,還有臉去求援?”
“我們這支隊伍叫‘愚公’!
“愚公移山,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子子孫孫,無窮匱也的死磕精神!”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牆邊從一個上了鎖的鐵皮櫃裏拿出了一捲圖紙。
那捲圖紙,是陸雲在臨走前塞給他的。
當時陸雲隻說了一句:“如果機器不好使了就開啟看看。”
馬振邦“嘩啦”一聲,將圖紙在巨大的會議桌上展開。
圖紙的標題,寫著一行充滿了暴力美學的文字:
【超高頻脈衝震蕩破岩技術·實驗型設計方案】
下麵是一個造型極其詭異的鑽頭結構圖。
它沒有傳統的刀盤,而是一個由無數個微型線圈和能量傳導管組成的,如同蜂巢般的複雜矩陣。
旁邊標註著它的工作原理:
“通過聚焦高頻脈衝能量,引發岩石內部晶體結構共振,使其在原子層麵自行崩解、粉碎。”
“這……這是什麼?”漢斯第一個失聲叫了出來,“晶體共振?原子崩解?這是科幻小說裡的東西!這根本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科技!”
他指著圖紙上的幾個關鍵引數聲音都在發抖。
“看這裏!要求脈衝頻率達到三百赫茲!還需要一個能瞬間產生數萬焦耳能量的脈衝電源!最離譜的是這個,聚焦能量用的……是相位共軛鐳射器?我的上帝,這東西隻存在於理論物理學家的夢裏!”
“馬總工!”漢斯激動地看著馬振邦,“我承認陸總師是一個天才,但這份圖紙太不切實際了!它所要求的每一個零件都超越了我們現有的工業水平!我們根本不可能把它造出來!”
是啊。
一份來自未來的圖紙,又有什麼用呢?
他們連圖紙上的一個螺絲都造不出來。
然而馬振邦卻笑了。
他看著那份在所有人眼中都“不切實際”的圖紙,就像看著一件稀世珍寶。
他轉過頭,看著那群垂頭喪氣的中國專家和工程師。
“各位。”
他的聲音,平靜而有力。
“德國朋友說得沒錯,這份圖紙確實超越了我們這個時代。”
“但是,誰告訴你們我們要一比一地把它完美復刻出來了?”
他猛地一拍圖紙,發出一聲巨響。
“總師給我們的,是思想!是原理!”
“我們沒有相位共軛鐳射器,難道我們就沒有別的發光的東西嗎?”
“我們沒有脈衝電源,難道我們就不能自己想辦法攢一個嗎?”
他環視著一張張錯愕的臉,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在座的,都是在共和國最艱苦的年代,用算盤和銼刀造出原子彈、氫彈的老傢夥!”
“我們什麼時候,指望過別人施捨最先進的裝置了?”
“別人有別人的陽關道,我們有我們的獨木橋!”
他指著那份圖紙,又指了指身後那片堆滿了各種廢舊零件的倉庫。
“現在,我命令!”
“把那台報廢的59式坦克的發動機給我拆了!當動力源!”
“把所有能找到的大功率探照燈,都給我集中起來!當鐳射器!”
“所有電工,跟我一起,用手工纏線圈,給他攢一個‘脈衝發生器’!”
“今天,我就要讓德國朋友開開眼!”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熏得發黃的牙齒。
“什麼叫……土法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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