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振邦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桌上,發出“砰”一聲巨響。
整個紅木會議桌都在劇烈震顫。
“總師!您下命令!”
“刀山火海!眉頭都不皺一下!”
陳琳博士一把推了推眼鏡。
鏡片下的雙眼,迸射出兩道駭人的亮光。
周文海的呼吸急促起來,眼球裡爬滿血絲。
商業雷達在他的顱內瘋狂旋轉,發出刺耳的蜂鳴。
看著這群被重新點燃的瘋子,。
“很好。”
“熱情很高,那就從最難啃的山開始。”
他沒賣關子,轉身走向那麵巨大的白板。
記號筆在他指間轉了一圈,落下。
筆尖與白板接觸,發出“吱”一聲銳響。
兩個力透紙背的大字,出現在眾人眼前——
補天。
“女媧補天用的是五彩石。”
“我們治癒癌症用的是能量。”
他開始在白板上飛快勾勒。
無數公式和結構圖在他手下流淌而出。
那正是他在《科學通報》上匿名發表的,那個猜想的完整形態。
“癌細胞的本質,是脫離了身體這個集體的個體戶。”
“它們忘了自己的本職工作,開始瘋狂追求自我增殖。”
“這是一種返祖,最原始的生命本能。”
“我們過去的化療、放療,等於在城市裏無差別轟炸。”
“想炸死幾個悍匪,結果把整座城都毀了。”
“最笨的辦法。”
“我的思路是招安。”
招安?
這個詞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沒錯。”
陸雲在白板上畫下一個類似訊號塔的草圖。
“我們要打造一台裝置。”
“我稱之為高維能量諧振儀。”
“它的作用不是殺死癌細胞。”
“而是向它們釋放一種經過編碼的,帶有集體意誌的能量場。”
“這個能量場會是一個最嚴厲的教官。”
“它會強製告訴那些個體戶,你們的組織在這!紀律在這!”
“它會修復癌細胞受損的集體連結,讓它們重新想起自己的身份。”
“變回一個守規矩、乾正事的‘好細胞’。”
“從物理層麵,根除思想上的癌變!”
“這就是補天計劃的核心!”
所有人都被這個石破天驚的理論,震得魂飛天外。
用能量場,給細胞上思想政治課?
可聯想到那能吃出幸福感的空氣餅乾……
他們又覺得,這事兒放在陸雲身上……
好像纔是唯一的邏輯。
“總師……”
孫連成院士第一個找回自己的聲音,喉結劇烈滑動。
“您的意思是,這台諧振儀……”
“就是我們攻克癌症的五彩石?”
“可以這麼理解。”
陸雲點頭。
“它將是現代醫學的終點。”
“也是未來生命科學的起點。”
“那還等什麼!開乾啊!”
馬振邦的血液再次沸騰。
陸雲卻搖了搖頭。
“理論的道路已經打通。”
“但工程的壁壘才剛剛出現。”
他走到白板另一側,臉色嚴肅。
一連串引數被他寫下。
“諧振儀的核心,是一個名為諧振腔的反應爐。”
“要產生並維持那種能量場。”
“這個諧振腔,必須在三個極端條件下同時執行。”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絕對真空。”
“腔體內部,不能有任何一個多餘的粒子。”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接近絕對零度。”
“諧振腔外部,必須維持在零下273攝氏度的超低溫。”
馬振邦臉上的血色正在一點點褪去。
最後陸雲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他的動作很慢,那根手指,帶著千鈞的重量。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點。”
“在諧振腔中心,在那個絕對真空、絕對零度的核心。”
“能量場激發時,其瞬間能量衝擊將超過……”
他頓住。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隻剩下他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
“一億伏特。”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
會議室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轟然炸碎。
馬振振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險些栽倒。
孫連成院士更是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胸口劇痛,眼前一陣發黑。
一億伏特!
這是什麼?
一次毀滅性的閃電,電壓也不過千萬伏特。
在一個絕對真空、絕對零度的地方,承受比閃電強十倍的能量衝擊?
“總師……您……您沒搞錯吧?”
一個年輕工程師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都在哆嗦。
“這違背了物理定律!”
“在絕對零度下,任何材料都會變得極脆!”
“別說一億伏特,一萬伏特的衝擊都扛不住!”
“會瞬間碎成齏粉!”
孫連成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扶著桌子,身體搖搖欲墜,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不光是脆性。”
“那種能量衝擊下,任何已知物質,鎢合金、金剛石……”
“都會被瞬間電離、氣化!”
“我們根本造不出能容納這種能量的腔體!”
“總師!”
馬振邦的嗓子喊劈了,聲音裏帶著一絲哭腔。
“這等於讓我們在一個絕對零度的冰塊裡!”
“點燃一顆比太陽還熱的火球!”
“還不準冰塊融化!”
“這……這根本不可能!”
剛剛還烈火烹油的氣氛,瞬間跌入冰窟。
所有人都被一堵名為物理法則的嘆息之牆,拍得粉身碎骨。
周文海捂著胸口,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停跳了。
王敬業的小本本上,《論“招安”思想》的標題,被他用筆狠狠劃掉,後麵跟了三個血紅的問號。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一次,帶著最後一絲殘存的火苗,投向陸雲。
他們多麼渴望,陸雲能像過去一樣。
雲淡風輕地告訴他們,這都不是事兒。
但這一次,陸雲沉默了。
他就靜靜地站在那裏。
看著白板上那三個魔咒般的“絕對條件”一言不發。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神終究也有無法撼動的壁壘。
“老馬。”
“……總師,您說。”
馬振邦的聲音,有氣無力。
“誰告訴你,我們要用材料去造這個爐子了?”
馬振邦猛地抬起頭,瞳孔劇烈收縮。
“那……那用什麼?”
他沒有再解釋。
隻是對著門口的工作人員,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大腦宕機的命令。
“去工程部,給我搬一塊最大的繪圖板。”
“再拿一盒全新的2B鉛筆。”
“我要畫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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