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河!”
電話裡的聲音彷彿炸雷,轟入陸雲的耳膜。
那聲音屬於王振邦。
“看看你們乾的好事!
五角大樓的天網癱瘓了!
德國人的超級士兵腦死亡了!
整個西方世界,都以為我們發動了資訊戰!”
陸雲聽著,卻覺得這些詞語毫無意義。
癱瘓?死亡?資訊戰?
與他正在感受到的痛苦相比,這些都太輕了。
量子通道中,那兩股他無比熟悉的的意識,正在被一股冰冷的惡意啃食。
像兩隻被丟進絞肉機的雛鳥,發出無聲的哀嚎。
【爸爸……疼……】
【救我……】
那微弱的呼救,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紮進陸雲的腦髓。
“我不管那個蜂巢是什麼!”電話裡的咆哮還在繼續,
“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價,立刻摧毀天穹之眼!切斷所有聯絡!”
幾乎同時,另一名軍官麵色慘白地跑過來。
“首長,美方緊急通訊……‘牧羊人’要求我們立刻銷毀望遠鏡,
並把……把陸雲總設計師,交由國際安全理事會審判!”
審判?
陸雲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總控室裡,許多人看他的眼神變了。
找到了。
那個可以推出去,平息一切的替罪羊。
“放屁!”
秦山河的吼聲如同虎嘯,他一把奪過通訊器。
“那是我外孫的眼睛!你說毀就毀?!”
“外孫?”王振邦的聲音也拔高了,
“那東西連線著一個怪物!不毀掉它,等著全人類被格式化嗎?!”
秦山河還想說什麼。
“誰敢?”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是陸雲。
他緩緩轉過身,一雙眼睛裏已看不到任何情緒,隻剩一片死寂的黑。
他環視全場。
每一個與他對視的人,都感覺像被深淵注視,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避開目光。
“摧毀天穹之眼?”
陸雲的聲音很輕,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們知道那是什麼嗎?”
他邁開腳步,走向總控室中央。
地板是冰冷的,但他的腳下,彷彿燃燒著無形的火焰。
“藍星和龍孫的意識,是共生體。”
“切斷聯絡,等於把一個人的大腦撕成兩半。”
“你們不是在毀掉望遠鏡。”
他停下腳步,抬起眼,逐一掃過那些曾經與他並肩作戰的同事、領導。
“你們是在殺人。”
“是在親手,殺了我還沒出生的兒子!”
整個總控室的玻璃,竟發出了細微的、不堪重負的裂響。
所有人都駭然後退。
馬振邦的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可以物理隔絕,引爆天線陣列。
但他看著陸雲那雙野獸般的眼睛,把所有技術方案都嚥了回去。
他有一種直覺。
誰敢說出那句話,陸雲就會當場擰斷誰的脖子。
這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父親。
隻剩下那個在病床上痛苦呻吟的妻子,和那個即將熄滅的胎心。
誰敢動他們,他就殺了誰。
管他是誰!
“滴……滴滴……滴——”
醫療監護儀的警報聲,變得尖銳而急促,像一把重鎚,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大螢幕上,秦冷月的身體劇烈顫抖。
代表“龍孫”心跳的曲線,已經微弱到近乎一條直線。
陸雲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眼中的瘋狂,瞬間被一種更深的絕望所取代。
時間不多了。
那個該死的“蜂巢”,正在吞噬他的孩子。
怎麼辦?
用資訊對抗資訊。
用模因對抗模因!
一個念頭像閃電劈開了他腦中的黑暗。
上一次,他們用民族的集體記憶,對抗了情感病毒。
那一次,是“鑄魂”。
這一次……
陸雲猛地抬頭,視線穿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角落裏那個因恐懼而臉色發白的王敬業。
“老王!”
他的聲音沙啞,卻如軍令。
王敬業一個激靈,猛地站直。
“到!”
“啟動‘精神長城’!”
陸雲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詭異的金色蜂巢。
“敵人用資訊打我們,我們就用更高階的資訊打回去!”
“這一次,不光要‘鑄魂’!”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焚盡八荒的決絕。
“我們要打一場……精神層麵的……”
“星球保衛戰!”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