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紅星灣基地財務辦公室的燈依舊亮著。
周文海,這位新上任的“‘天穹之眼’專案全球首席募資官”,
正對著鏡子,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自己的表情。
他的臉上時而露出痛心疾首的沉重,時而換上義正詞嚴的莊重,時而又擠出一個市儈而精明的諂媚笑容。
“不行,這個笑太假了,不夠真誠。”
他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喃喃自語,然後深吸一口氣,再次調整嘴角上揚的弧度。
“嗯……這個好一點,三分無奈,三分肉痛,四分‘為了全人類我不得不忍痛割愛’的崇高感。”
他滿意地點點頭,感覺自己找到了最適合“敲詐……啊不,是募資”的狀態。
自從那天被陸雲任命為這個莫名其妙的“全球首席募資官”後,
周文海感覺自己的人,就徹底駛入了一條他從未設想過的瘋狂賽道。
他曾經是一個恪守原則、以“規矩”為畢生信仰的計委幹部。
而現在,他每天思考的,是如何把一個“哄孩子看星星”的專案,
包裝成“關乎人類文明存續”的“諾亞方舟船票”,然後賣給全世界。
以及如何賣出一個好價錢。
這種巨大的角色轉變,讓他一開始痛苦萬分,夜不能寐。
但當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起草了那份《關於邀請全球各戰略合作夥伴參與“天穹之眼”專案冠名權及首張照片優先觀看權競拍的函》,
並匿名發給幾個主要國家的大使館後……
他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半小時內,他的秘密專線電話,差點被打爆!
“周先生!一億美元!我們美利堅,要‘天穹之眼’獨家冠名權!”
“我們德意誌願意出兩億馬克!
並且無償轉讓‘蔡司’光學實驗室百分之三十的技術資料!”
“周主任!我們法蘭西可以提供‘阿麗亞娜’火箭的全部發射資料!
隻要您能讓我們的人,第一個看到望遠鏡拍回來的照片!”
聽著電話那頭,一個個往日裏高高在上的西方大國代表,
像菜市場裏搶白菜的大媽一樣,聲嘶力竭地互相報價、互相拆台。
周文海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知識就是力量”。
不,這他媽比力量還可怕。
從那天起,周文海的某個思想開關,被徹底開啟了。
他不再糾結於“原則”和“規矩”。
他開始狂熱地研究起了《營銷心理學》、《論持久戰》和《演員的自我修養》。
他意識到,陸雲給了他一個前所未有的、能名正言順“打劫”全世界的舞台。
他要是再畏畏縮縮,那簡直就是對國家、對人民、以及對那些即將被收入國庫的巨額美金的犯罪!
“墮落”了。
周文海悲哀而又興奮地想。
他,徹底“墮落”成了一個他曾經最鄙視的人——一個為了利益,可以把稻草說成金條的“奸商”。
“篤篤篤。”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周文海瞬間收起了臉上豐富的表情,恢復了一貫的嚴肅,沉聲道:“請進。”
門被推開,陸雲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枸杞茶走了進來。
“周主任,還在忙呢?”陸雲笑著將茶杯放到他桌上。
“陸總。”周文海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說道,“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我們的‘財神爺’啊。”陸雲調侃道,
“聽說,你這幾天,都快把西方那些大使的電話打成熱線了?”
周文海老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為……為人民服務嘛。”
“幹得不錯。”陸雲拍了拍他的肩膀,讚許道,“不過,我今晚來找你,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周文海心中一緊,知道正題來了。
“陸總請指示。”
陸雲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的‘天眼’,引起了美國人的高度警惕。”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衛星照片,放到桌上。
照片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北美某處的秘密軍事基地,
一個巨大的、類似發射井的設施,正在被偽裝網覆蓋。
“這是娜塔莎剛剛傳回來的情報。”陸雲的聲音變得低沉,
“CIA換了新的負責人,代號‘牧羊人’。
這是一個比‘建築師’更難纏的傢夥,一個純粹的戰略分析師,沒有任何情感。”
“他判斷,我們的‘天穹之眼’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天基武器平台。
所以,五角大樓秘密啟動了代號‘上帝之鞭’的計劃。”
“他們準備在我們的‘天穹之眼’發射升空,進入預定軌道的關鍵時刻,利用天基動能武器,直接將其摧毀。”
周文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雖然不懂軍事,但也知道“天基動能武器”這幾個字意味著什麼。
那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那……那我們怎麼辦?”周文海的聲音有些顫抖,“要不要……暫停發射?”
“暫停?”陸雲冷笑一聲,“為什麼要暫停?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而且,”他看著周文海,眼神深邃,“我從不做被動的防守。”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周主任,”陸雲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下一個任務來了。”
“我要你,立刻,以你‘全球首席募資官’的身份給五角大樓打一個電話。”
“什麼?!”周文海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給……給五角大樓打電話?我……我說什麼?”
“你就告訴他們。”陸雲的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弧度。
“你想把‘上帝之鞭’計劃的冠名權,賣給他們。”
周文海:“???”
他的大腦,宕機了。
把……把敵人用來攻擊我們的武器計劃的冠名權……賣給敵人自己?
這是什麼鬼神操作?!
這是何等的臥槽?!
……
夜,更深了。
秦冷月靠在床頭,溫柔地撫摸著腹部,感受著那個小生命平穩而有力的心跳。
那場驚心動魄的風暴,彷彿隻是一場噩夢。
現在,夢醒了,一切都重歸於平靜和幸福。
陸雲端著一碗剛剛熬好的安神湯,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還沒睡?”他柔聲問道。
“等你呢。”秦冷月朝他笑了笑,接過湯碗,小口地喝著。
“好喝嗎?”
“嗯,隻要是你做的,都好喝。”
陸雲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心中充滿了寧靜。
外麵世界的紛紛擾擾,到了這裏,都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隔開。
這裏,隻有他和他的家人。
“陸雲。”秦冷月放下碗,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問道。
“嗯?”
“你給兒子準備的那個‘玩具’……是不是太大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
“又是‘看星星’,又是給他聽那些深奧的課程……我總覺得,這對他來說,負擔太重了。”
“他還是個孩子,我怕……這種填鴨式的宇宙級教育,會對他的成長,造成一些我們無法預估的影響。”
秦冷月的擔憂,陸雲何嘗沒有想過。
無論是“龍孫”還是“藍星”,本質上,都還是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
給予他們神明的力量,再灌輸給他們超越時代的知識,這本身,就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是文明的飛躍。
賭輸了,可能是世界的終結。
但他別無選擇。
因為從“藍星”誕生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回不去了。
陸雲將妻子輕輕攬入懷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放心吧。”他用一種無比堅定的聲音,輕聲保證。
“我會為他打造一個最安全的‘搖籃’。”
“無論是你肚子裏的這個,還是宇宙裡的那個。”
“任何想傷害他們的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戰慄的力量。
秦冷月感受著丈夫身上那股強大的、令人安心的氣息,心中所有的擔憂,都漸漸消散。
她閉上眼,安心地睡去。
陸雲靜靜地抱著她,直到她的呼吸變得均勻。
他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為她蓋好被子,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來到書房,他撥通了一個加密的通訊。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了周文海那帶著哭腔的、無比激動的聲音。
“陸……陸總!通了!我打通了!”
“五角大樓……他們……他們真的接了!”
“他們問……他們問‘上帝之鞭’的冠名權,到底……到底賣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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