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的宿舍,現在應該叫“未來革命接班人總指揮部”,已經徹底淪陷。
牆上不再是枯燥的電路圖,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足以讓任何結構工程師腦溢血的設計藍圖。
正中央,是那份代號《龍孫一號》的總綱,副標題是:核動力全地形水陸兩棲製空權嬰兒床。
圖紙上,那台“嬰兒床”擁有八個麥克納姆輪,底盤標註著“可抵禦15公斤TNT當量”。
兩側伸出可摺疊機翼,紅筆註釋:“緊急彈射,滯空三分鐘”。
最讓陸雲無法理解的是頂部那個炮塔——“7.62毫米同軸機槍,紅外鎖定,專打蚊子”。
“陸雲你看!”秦山河像個搶到糖的孩子,指著圖紙上一個複雜的機械臂結構,唾沫橫飛,
“尿不濕自動更換係統!三秒完成,帶烘乾和爽身粉噴灑!咱們的孫子,屁股都得是戰略級的!”
陸雲盯著那套係統的動作路徑,腦海裡模擬出的結果不是更換尿不濕,而是連帶更換孩子的屁股。
秦冷月靠在門框上,抬手按著眉心,表情管理幾近崩潰。
“革命要講效率!我跟你媽當年,從認識到生你,不到一年!這叫閃電戰!”
蘇婉提著保溫桶進來,白了丈夫一眼:
“你還好意思說,當年要不是你把求婚報告打成作戰任務申請,我能那麼快答應?”
她將保溫桶塞給秦冷月,“閨女,大骨湯,補鈣。”
這場家庭鬧劇的頂點,在第二天的“891工程”專案例會上引爆。
會議室裡,所有專家正為了“天使之翼”活性金屬的材料配比爭得麵紅耳赤。
突然,秦山河清了清嗓子,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紅標頭檔案。
“同誌們,插一句。”他將檔案拍在桌子中央,“關於‘龍孫一號’工程的緊急立項申請。”
整個會議室的噪音瞬間歸零。馬振邦總工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隱痛。
“根據革命後代優先保障原則,”秦山河一臉肅穆地宣讀,
“我決定徵用基地零號3D印表機20%的工時,用於‘龍孫一號’核心承重結構的列印。
此專案級別暫定‘最高絕密’,與‘海東青’專案並行!”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無形的手扼住,齊刷刷地轉向陸雲。
那眼神複雜至極:震驚、茫然,以及一種“兄弟你還好嗎”的深切同情。
馬振邦總工手裏的保溫杯“咣當”落地,滾燙的枸杞水濺濕了他的褲腿。
他指著秦山河,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用列印第六代戰機機翼的國之重器,去列印一個能打蚊子的嬰兒床?
這事傳出去,紅星灣可以直接改名成紅星灣精神病院。
“秦政委……”陸雲抬手按住右側太陽穴,指尖下的血管正一下下地撞擊著神經,“這不合規定。”
“我就是規定!”秦山河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齊齊跳了一下,
“我孫子的安全,就是最大的規定!
萬一有敵特破壞怎麼辦?我孫子少根汗毛,我槍斃了你們!”
一場頂級技術研討會,硬生生扭轉為家庭倫理辯論賽。
陸雲知道,跟一個被“姥爺”這個身份沖昏頭腦的將軍講道理,無異於對牛彈琴。
硬頂隻會讓事情更糟。他的大腦超算核心開始瘋狂運轉,搜尋著唯一的邏輯破綻。
“秦政委,您說的對。”陸雲忽然開口,語氣誠懇得讓秦山河都愣了一下。
“我剛才仔細想了想,您的顧慮,非常有道理!”
陸雲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上麵還定格著“海東青”那張猙獰的前掠翼設計圖。
“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裡透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性,
“我們忽略了一個比物理防護更重要的問題——胎教!”
“胎教?”秦山河眉頭皺了起來。
“沒錯,胎教!”陸雲的表情變得近乎神聖,
“一個孩子的未來,從胚胎時期就決定了!您希望我們的後代,
一出生就聽著列印嬰兒床的噪音嗎?不!那格局太小了!”
他伸手指著幕布上的戰機,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煽動性。
“他應該聽到的是國之重器誕生的脈搏!
是‘天使之翼’在原子層麵重構時發出的和音!
是‘魔鬼副駕’第一次運算時迸發的智慧火花!”
“我們現在傾盡全力造出‘海東青’,不隻是為了保衛國家,更是為了給我們的孩子,一份全世界最硬核的出生禮物!
當他來到這世界,第一眼看到的就該是這頭翱翔九天的鋼鐵雄鷹!
“到那時,您再開著您設計的‘龍孫一號’,
告訴他,‘孩子,看,天上那飛機,你爹造的!
地上這車,你姥爺造的!’這,纔是真正的傳承!”
一番話,擲地有聲。
馬振邦總工默默撿起保溫杯,看陸雲的眼神,像在看一位行走人間的神明。
秦山河呆立原地,被孫子沖昏的頭腦彷彿被一道閃電劈開。
對啊!胎教!傳承!格局!我的格局小了!
老將軍的眼裏重新燃起火焰。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申請書,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刺啦”一聲撕成兩半。
“說得好!”他重重一拍陸雲的肩膀,那力道讓陸雲的肩胛骨都發出了抗議的呻吟。
“‘海東青’專案,進度必須加快!印表機給我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誰敢拖後腿,老子扒了他的皮!我孫子等著看呢!”
一場荒誕的“資源戰爭”,以一種充滿戰略忽悠色彩的方式宣告結束。
當晚,辦公室裡隻剩下陸雲和秦冷月。
陸雲揉著發痛的肩膀,盯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檔案,感覺腦子裏的神經元還在嗡嗡作響。
忽然,背後一沉,秦冷月整個身體的重量都靠了上來,
發梢上殘留的洗髮水清香混著一絲硝煙的味道,鑽進他的鼻腔。
“辛苦你了,孩子爸爸。”
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瞬間撫平了所有的躁動。
陸雲反手握住她的手,兩人靜靜相擁。
就在這時,桌上一台紅色的加密通訊器,突然發出“滴滴”的輕響。
最高階別的加密頻道。
兩人的身體同時一僵。
秦冷月立刻鬆開手,熟練地戴上耳機,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串程式碼。
“是‘播種者’。”她低聲說。
娜塔莎潛伏回去後的第一份情報。
幾分鐘後,解碼完成。
陸雲盯著螢幕上那段簡短的文字,原本放鬆的肩膀線條重新繃緊,他無意識地用指關節敲擊著桌麵,頻率越來越快。
“怎麼了?”
“娜塔莎的報告,伊萬信了。”陸雲的聲音發冷,“他暫時取消了對紅星灣的直接滲透。”
“那不是好事嗎?”
“不。”陸雲搖了搖頭,指著螢幕上的一行字,那行字彷彿在發光,
“伊萬從不把雞蛋放一個籃子裏。
娜塔莎警告,在她出發前,伊萬已經啟用了另一枚棋子。”
秦冷月的目光落在那個代號上。
代號:“木匠”。
“資料極少。”陸雲繼續說,“頂級破壞專家,偽裝成普通工程師,已在華夏潛伏多年。
他從不使用暴力,擅長利用最不起眼的民用設施和工業漏洞,製造神不知鬼不覺的災難。”
“伊萬給‘木匠’的指令隻有一句話,”
“在‘海東青’最關鍵的節點,給予它一次‘工業上的心臟停跳’。”
秦冷月瞬間明白了。敵人不再從外部攻擊堅固的堡壘,而是要切斷維繫堡壘生命的最脆弱的血管!
陸雲猛地衝到牆上的基地規劃圖前。
他的目光掃過雷達、哨崗、鐵絲網構成的層層防線,
最終,死死釘在地圖邊緣——那條纖細的、毫不起眼的、用藍色虛線標註的民用高壓輸電線上。
這條線是3D印表機和超算中心的“主動脈”。
也是整個防禦體係中最薄弱的一環。
他腦中閃過今天會議期間,基地電網一次零點幾秒的功率驟降,當時被他歸結為正常波動。
現在看來,那不是波動。
是試探。
陸雲轉過身,眼中再無一絲溫情,隻剩下冰冷的殺意。
“立刻聯絡安德森和王敬業!”他對著秦冷月下令,
“馬上成立‘反基礎設施作戰小組’!我們的敵人,已經換上工裝,走進了我們的變電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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