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剛的腦子裏,反覆迴響著陸雲最後那句話。
他身後的空軍工程師們,大氣不敢喘一口。
這個年輕人,剛剛當著他們的麵,用一塊金屬,打碎了他們窮盡一生建立起來的航空工程學認知。
而現在,他要用這塊金屬,來挑戰一名王牌飛行員的靈魂。
接下來的幾天,航電實驗室成了整個基地的禁區,也是絕對的焦點。
羅剛幾乎是睡在了這裏,他要親眼看著這個奇蹟,或者說魔鬼,如何誕生。
他親眼看著一百枚毫不起眼的摩托羅拉晶片,像搭積木一樣,
被陸雲和陳琳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分散式匯流排協議”連線在一起。
那不是精密的焊接。
那更像是一種充滿了暴力美學的野蠻生長。
當這個簡陋的“處理器矩陣”被成功點亮時,整個實驗室裡所有儀器的指示燈都暗淡了一瞬。
萬事俱備。
首次地麵聯合模擬測試,正式啟動。
所有的王牌飛行員都擠進了模擬測試大廳,
他們要親眼見證,這個被陸雲吹得神乎其神的“魔鬼副駕”,到底是騾子是馬。
一名飛行員坐進了那個由各種奇形怪狀的螢幕和線路拚湊而成的模擬駕駛艙。
當他推動節流閥,實驗室中央的螢幕上,出現了一架虛擬的殲-8II。
測試開始。
起初,一切正常。
但在進入高難度科目時,螢幕上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在AI係統的輔助下,那架在現實中笨拙得像一根燒火棍的殲-8II,
在虛擬的天空中,做出了一係列匪夷思索的超機動動作!
“我的天!”
“是‘赫伯斯特’機動!它在過失速區完成了蹬壁轉向!”
話音未落,螢幕上的殲-8II做出了一個更恐怖的動作。
“不止!看!‘超眼鏡蛇機動’!”
另一個飛行員的聲音都在顫抖。
“它的攻角瞬時突破了110度!機頭幾乎對準了自己的機尾!”
這些動作,在任何一本飛行教科書裡,都等同於自殺。
足以讓任何一架二代甚至三代機在瞬間撕裂成碎片。
可螢幕上的殲-8II,卻完成得行雲流水。
每一次即將進入失速螺旋的臨界點,係統總能在前0.1秒,
通過頭盔顯示器,給出一道冰冷的、最精準、最完美的修正指令。
它甚至能預判出飛行員因緊張而產生的肌肉反應延遲。
它就像一個真正坐在副駕上的魔鬼。
冷靜,精準,毫無人性。
永遠在你犯錯之前,就扼住了死神的喉嚨。
模擬駕駛艙裡,那名飛行員的雙手死死攥著操縱桿,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沒有為這些神乎其技的機動感到興奮。
他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意識到,這套係統,將徹底顛覆幾代飛行員用生命和鮮血換來的空戰準則。
所謂的“王牌”,所謂的“經驗”,所謂的“人機合一”。
在這個冷酷的“魔鬼副駕”麵前將變得一文不值。
就在模擬器中的飛機剛剛降落停穩。
羅剛突然分開人群,走到陸雲麵前,眼神決絕。
“我要跟你打個賭。”
羅剛的眼神變得銳利。
“你那個所謂的‘分散式神經網路輔助飛行控製係統’,
也就是你要給飛機裝上的‘魔鬼副駕’,我要親自來測試它。”
“不是在模擬器上,是在真正的飛機上!”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
“如果,它真的能解決殲-8II的‘瞎子’問題,
真的能讓那架老爺機,做出你們在模擬器上演練的那些超機動動作,那麼……”
羅剛的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在宣誓。
“我這條命,就交給你了。”
“‘海東青’的第一位騎士,我當定了!”
“不管它未來是天使還是魔鬼,我陪它一起下地獄!”
“但如果它做不到,或者在試飛中出現任何問題……”
“那我陪你一起死。”
陸雲打斷了他的話。
“成交。”
陸雲笑了。
他欣賞這種用命來換真理的純粹軍人。
“不過我得提前告訴你。”
陸雲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在裝在殲-8II上的這套係統,
隻是為了給‘海東青’那套完整版係統,培養一個合格駕駛員的‘降級學習版’。”
羅剛的眼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秦冷月快步走了進來,作戰靴敲擊地麵的聲音,讓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跳。
她的臉色,無比凝重。
“出事了。”
“這是阿曼達剛剛從一個加密頻道裡截獲並破譯的情報。”
秦冷月的聲音壓得很低,她將一份檔案拍在桌上。
“克格勃的殘餘勢力,一個代號‘SVR’的對外情報機構,盯上我們了。”
“情報顯示。”
秦冷月的手指點在檔案上的一段資料圖譜上。
“他們在近地軌道上的一顆軍用偵查衛星,
監測到了我們基地3D印表機在工作時,
產生的巨大且獨特的伽馬射線能譜。”
“他們雖然不知道我們在製造什麼,但這異常的能量反應,已經讓他們的警覺度提到了最高。”
陸雲的眉頭皺了起來。
“根據阿曼達的分析,SVR已經派遣了他們麾下最頂尖的王牌特工潛入境內。目標,就是我們的基地。”
陸雲翻到情報的最後一頁。
上麵附著一份目標人物的側寫。
代號:“冬梟”。
身份:前蘇聯“訊號旗”特種部隊精英教官,女性。
能力評估:精通多國語言、偽裝、滲透與近身格鬥。
同時還是一名頂尖的電子工程師,尤其擅長破譯和資料竊取。
性格側寫:如西伯利亞的寒風般冷酷無情,極度危險。
秦山河得到訊息後,第一時間趕到,一拳砸在桌上:
“馬上將基地安保等級提升到戰時狀態!
所有進出通道,二十四小時雙崗盤查!我親自帶隊巡邏!”
“別說是一個人,就是一隻鳥都別想飛進來!”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陸雲卻搖了搖頭,製止了秦山河的部署。
他看著一臉憂色的秦冷月,平靜地說:
“用篩子是防不住風的。”
“你得建一堵牆。”
“或者……一個能讓風自己鑽進去的口袋。”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陸雲沒有過多解釋。
他轉身離開了這個代表著最高科技結晶的航電實驗室。
徑直走向了基地裡最“不務正業”、最“神神叨叨”的地方——
“戰略忽悠研究部”部長,王敬業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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