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航行,變得漫長而枯燥。
大西洋的風景一成不變,除了藍色,還是藍色。
船上這個由多國精英組成的“國際大家庭”,在最初的緊張和刺激過後,開始出現了新的融合以及新的矛盾。
最先爆發的,依然是讓·保羅和安東諾夫。
這天下午,兩人在機庫裡,為了“彈射器的液壓係統到底該用航空液壓油還是合成酯”這個問題,再次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爭吵從技術層麵,迅速升級到人格侮辱,最後演變成了全武行。
兩個加起來快一百五十歲的老頭,一個揮舞著煙鬥,一個掄著卡尺,扭打在了一起,場麵一度非常難看。
最後,還是秦山河出麵,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解決了問題。
“都給我住手!”
老將軍一聲怒吼,鎮住了場麵。
他指著兩個衣衫不整、氣喘籲籲的老專家,黑著臉下令。
“一人一個麻袋,去後廚削土豆!今天晚飯前,誰削不滿一麻袋,誰就不用吃飯了!”
於是在“瓦良格”號的廚房裏,出現了非常魔幻的一幕。
法國蒸汽彈射器之父和蘇聯航母總設計師,兩個國寶級的專家,一人一個小馬紮,對著兩大筐土豆唉聲嘆氣。
他們手裏的削皮刀,使得還不如他們的煙鬥和卡尺利索。
“都怪你這個老頑固!”
“要不是你這個傲慢的法國佬!”
兩人互相瞪了一眼,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唇槍舌劍。
為瞭解決這種“人民內部矛盾”,也為了抓住漫長航行中的寶貴時間,統一思想,陸雲決定開辦“紅星夜校”。
第一堂課,他親自講解。
課題是《從渦輪增壓到3D列印——論先進生產力如何決定上層建築》。
當陸雲用最淺顯的語言,將渦輪增壓的深層流體力學原理,以及3D列印背後的分層製造和材料科學邏輯,清晰地展現在所有人麵前時。
法國人和蘇聯人,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兩個看似不相關的技術,其底層邏輯竟然是相通的。
當陸雲順著這個邏輯,第一次提出了“電磁彈射”的初步構想時。
——“既然我們能用高溫高壓的蒸汽去推動活塞,那為什麼不能用更精準、更高效的電磁力呢?”
讓·保羅徹底瘋了。
他扔掉手裏的煙鬥,衝到白板前,看著陸雲畫出的那個簡陋的電磁軌道示意圖,激動得渾身發抖。
“蒸汽彈射……蒸汽彈射就是一坨垃圾!”
他當場宣佈,他要放棄蒸汽彈射,從今天起,改信“電磁神教”。
“紅星夜校”大獲成功。
另一邊,“海妖”小隊的“思想改造”課程,也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總教官,是沉默寡言的周振國。
副教官,是理論大師王敬業。
周振國不教他們別的,就教兩樣東西。
中國功夫,和挖陷阱。
當“公牛”那個兩米高的壯漢,第一次被周振國用一個看似輕飄飄的“四兩撥千斤”摔得七葷八素時,
他看著周振國那並不強壯的身體,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這不科學!這違背了牛頓定律!
而王敬業,則強製要求他們每天背誦《孫子兵法》的英文版。
“什麼叫‘兵者,詭道也’?這就是告訴我們,打仗不能一根筋!要講究策略!要虛虛實實,真真假假!”
“什麼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安德森同誌!你來回答一下,這個‘知’,主要體現在哪幾個方麵?”
安德森被點名,條件反射般地站了起來,磕磕巴巴地回答。
“體現在……對敵人內部的……矛盾的……深刻洞察和……靈活運用?”
“回答正確!坐下!”
王敬業滿意地點了點頭。
在兩位“大師”的聯合培養下,“海妖”小隊的戰鬥風格,開始朝著一個非常詭異的方向發展。
他們打黑槍之前,會先思考一下這是否符合“矛盾的對立統一”。
他們設定詭雷的時候,會開始考慮“天時、地利、人和”的因素。
遠在蘭利的摩根,絕對想不到,他精心培養的CIA精英殺手,正在一艘航母上,
被改造成一群會用蘇製武器、精通遊擊戰術和矛盾論的“馬克思主義功夫大師”。
為了擴大思想陣地的宣傳效果,王敬業還創辦了船上的第一份報紙——《遠征真理報》。
報紙是油印的,散發著墨香。
創刊號的頭版頭條,是王敬業親自約稿、並“指導”修改了十七遍的重磅文章。
作者:前CIA高階站長,“禿鷲”安德森。
標題:《我與土豆的辯證關係——一個CIA站長的思想轉變歷程》。
文章以一種無比深刻的懺悔口吻,講述了自己因為和安東諾夫教授打架,被罰削土豆,
從而深刻領悟到“勞動創造價值”和“脫離群眾是萬惡之源”的偉大真理。
這篇文章,通過某個“意外”的渠道加密傳回了蘭利。
據說,“建築師”摩根看完這份情報後,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沉默了整整半個小時。
他實在無法理解,自己最得力的手下,是怎麼在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裏,
從一個堅定的帝國主義戰士,退化成一個滿嘴土豆和辯證法的哲學家的。
船隊繞過好望角,進入了印度洋。
新的危機,也隨之而來。
船上儲備的淡水和新鮮蔬菜,開始告急。
長時間的航行和單調的飲食,讓船員們的士氣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淡水危機,被陸雲用他那堪稱萬能的3D印表機解決了。
他花了一個晚上,設計並列印出了一套小型的、效率極高的“反滲透海水淡化膜”元件,
配合船上現有的裝置,成功地解決了全船的飲水問題。
但蔬菜問題,卻無法解決。
船上沒有土壤,更沒有種子。
就在大家唉聲嘆氣的時候,王敬業同誌,再次發揮了他的主觀能動性。
他組織全員,開展了一場別開生麵的“精神勝利法”思想競賽活動。
活動內容很簡單:畫土豆。
誰畫的土豆最逼真最讓人有食慾,誰就是當天的“精神食糧冠軍”,可以獲得“優先打飯”的獎勵。
於是,在機庫的牆壁上,甲板的空地上,到處都畫滿了各種形態的土豆。
有素描的,有水彩的,甚至還有抽象派的。
王敬業還提出了一個響亮的口號:“望鹹魚止渴,畫土豆充饑!”
安東諾夫和他的蘇聯專家們,看著這群華夏人、法國人,甚至美國人,
圍著一堆畫出來的土豆,煞有介事地評頭論足,臉上露出了無比懷唸的神情。
“這讓我想起了當年在西伯利亞,我們啃著凍硬的黑麵包,造第一艘核潛艇的時候。”
一個蘇聯老專家,眼含熱淚地說道。
“是啊,那時候雖然苦,但是心裏有光!”
摩根看著這份最新的、堪稱行為藝術的報告,感覺自己的智商正在被反覆摩擦。
他開始懷疑,自己派出的那隻“眼睛”是不是也被策反了。
他不知道,這正是陸雲想要的效果。
用無數真假難辨、荒誕不經的資訊,去汙染他的情報渠道,
麻痹他的神經,讓他對自己看到的、聽到的一切,都產生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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