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尼古拉耶夫。
陸雲一行再次回到這裏。
“友好號”驅逐艦的會議室內,
“‘諾亞方舟’,這是中情局給這次行動起的代號。”
“蘇聯解體,無數頂尖科學家一夜之間從國家英雄,淪為無人問津的包袱。”
“他們的大腦裡,裝著從核動力到穿梭機的一切。這是這個時代最寶貴的財富,也是最危險的流散資產。”
陸雲的視線掃過全場。
“中情局的計劃很簡單。”
“用美金、綠卡和加州的陽光,把這群‘國寶’裡最頂尖的一批,打包運回美國。”
“特別是那些碰過戰略武器、核潛艇和航母技術的專家。”
秦山河的下頜線綳得像一塊鋼鐵。
他很清楚,這不隻是挖人。
這是在抽走一個大國未來的龍骨。
一旦這些大腦被美國人攥在手裏,華夏在未來幾十年,都會在這些領域被摁住喉嚨,無法呼吸。
“我們怎麼搶?”秦山河的聲音幹得像是砂紙在摩擦,“我們沒錢,更沒綠卡。”
“誰說我們要用錢搶?”
王敬業的眼睛裏,燃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
“用美金收買的,是隨時會背叛的雇傭兵!”
“用理想感召的,纔是可以託付後背的同誌!”
他一揮手,彷彿在指揮千軍萬馬。
“我們要輸出的,是思想,是信仰,是幫助他們找回被踐踏的、屬於工程師的無上榮耀!”
角落裏,正在奮筆疾書做“學習筆記”的安德森,在聽到“同誌”這個詞的瞬間,筆尖在筆記本上劃出一道刺目的黑痕。
他感到自己的腦仁,在王敬業這套理論的反覆轟擊下,正在發生一種他無法理解、更無法抗拒的質變。
“王團長說得對,但要講究方式方法。”
陸雲笑著打斷了王敬業即將開始的長篇大論。
“思想工作是核武器,不能像獵槍一樣,見到兔子就放一槍。”
他的目光,轉向了安德森。
那目光平靜溫和,卻讓安德森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被抽乾,麵板感到一陣針紮般的刺痛。
“安德森同誌,作為一名前CIA高階站長,你對他們的行動流程,應該很熟悉吧?”
安德森的後背肌肉瞬間鎖死,他感覺自己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被釘在了審判席。
“……還算,瞭解。”
“很好。”
陸雲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檔案,輕飄飄地滑到他麵前。
“中情局尼古拉耶夫聯絡站,地址,負責人史密斯,自負的耶魯畢業生。”
“這是他們預定接觸的第一批專家名單,七個人,為首的是‘瓦良格’號的總設計師,弗拉基米爾·安東諾夫。”
安德森的視線觸及那份檔案,上麵詳細到連史密斯情婦的住址、喜歡的香水品牌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中情局引以為傲的保密係統,在這個年輕的魔鬼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層被捅破的濕紙。
“你的任務,”陸雲的語氣,像是在安排一次愜意的下午茶,“去跟這位史密斯先生‘接個頭’。”
“什麼?!”
安德森猛地抬頭,碧藍的眼睛裏第一次流露出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驚恐。
“你的新身份,蘭利總部派來的‘特別督察員’,代號‘信使’。”
“任務是評估‘諾亞方舟’計劃的執行風險,並擁有最高監督權。”
陸雲的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中情局內部的山頭主義和官僚作風,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一個從總部空降的‘欽差大臣’,
足以讓那個叫史密斯的小子,把所有的底牌都亮給你看。”
秦山河的眼睛驟然亮起。
安德森的臉沒有一絲血色。
他懂了。
這不是什麼特別督察員。
這是雙麵間諜。
是地獄的門票。
一旦暴露,中情局會把他掛上叛徒的恥辱柱,讓他從這個世界被徹底抹去。
可在這艘船上,如果他說一個“不”字,門邊那個叫周振國的沉默“政委”,會立刻讓他體會到什麼叫“物理層麵”的思想統一。
他無路可退。
“我……我需要身份證明。”安德森的聲音乾澀,他正在強迫自己進入角色。
“當然。”
陸雲打了個響指。
一名隊員捧著一個盒子走來。
裏麵是一套全新的證件,一枚雕刻著鷹徽的戒指,和一部厚重的摩托羅拉衛星電話。
“‘信使’的全部裝備。證件的加密序列號,我已經幫你同步到了中情局的資料庫。放心,它比真的還真。”
安德森拿起那台衛星電話,一種久違的、屬於精英特工的熟悉感回到指尖。
但他知道,這台電話通向的,不是蘭利,而是深淵。
“記住你的使命,安德森同誌!”
王敬業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後,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隻標誌性的搪瓷飯碗,幾乎貼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你不是去當骯髒的間諜!”
“你是去敵人內部,發展我們的地下組織!”
“你,是我們紅星廠,插在資本主義心臟上的一麵光輝旗幟!”
安德森的大腦,徹底放棄了抵抗。
間諜?
不,我是地下黨。
“去吧。”陸雲的語氣不容置疑,
“史密斯的每一步計劃,每一個細節,我都要知道。然後,在他動手之前,把人,給我們截下來。”
……
尼古拉耶夫市中心,一家燈光昏暗的咖啡館。
史密斯煩躁地用勺子戳著杯底的咖啡渣。
蘇聯解體後的混亂,像一片巨大的沼澤,讓他的“諾亞方舟”計劃寸步難行。
風鈴輕響。
一個穿著深色風衣的金髮男人走了進來,徑直在他對麵坐下。
男人一言不發,隻是將一枚刻著鷹徽的戒指,放在了桌麵上。
史密斯攪動咖啡的手,停在了半空。
這是總部高階別督察員的信物!
“你是誰?”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警惕。
“信使。”
安德森的語氣,冰冷得像手術刀,完美復刻了那些他曾經最鄙視的總部官僚。
“我沒接到任何通知。”
“因為你的許可權不夠。”安德森將偽造的證件扔在桌上,那動作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傲慢,
“卡特副局長對你的進度很不滿。他派我來,確保‘方舟’上裝的都是頂尖精英,而不是一群等著領退休金的廢物。”
“卡特”這個名字,像一根冰錐,刺進史密斯的神經。
蘭利的那條瘋狗,沒人想被他盯上。
“我們正在按計劃進行。”史密斯強自鎮定,“明天,我就會親自去接觸安東諾夫教授。”
“很好。”
安德森站起身,陰影籠罩住史密斯。
“從現在起,你的每一次行動,每一個方案,都必須向我彙報。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
他俯下身,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中情局內部的黑話低語:
“卡特副局長說了,如果這艘船沉了,他會親自把你綁在船錨上。”
說完,安德森轉身就走,風衣帶起的冷風,讓史密斯打了個寒顫。
坐進一輛不起眼的拉達車裏,安德森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拿起一個偽裝成收音機的通訊器,聲音裏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混雜著恐懼與亢奮的顫抖。
“紅星,這裏是旗幟。”
“魚,已上鉤。”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