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薩拉丁城堡,沉默地俯瞰著開羅的萬家燈火。
一處不對外開放的瞭望塔內,一盞孤零零的馬燈,光暈在風中掙紮。
陸雲三人已在此地靜候了十分鐘。
秦山河的視線,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過每一寸陰影。
這裏視野開闊,是天然的狙擊點。
對方選在此處,既是傲慢,也是一種不動聲色的警告。
周振國站在塔樓入口,整個人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氣息全無,像一塊冰冷的岩石。
秦山河壓低聲音。
“對方是個老手。”
陸雲沒作聲,目光投向遠方的城市光海。
他知道,今晚的每一句話,都將決定那艘鋼鐵巨獸的未來,也決定著華夏航母的命運。
午夜十二點整。
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從塔樓另一側的階梯傳來。
來人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白人男子,身材中等,深色風衣的剪裁無可挑剔。
他身上那股古龍水和硝煙混合的味道,泄露了他的身份。
“晚上好,來自東方的先生們。”
他用一口流利的巴黎口音英語開口,聲音裏帶著笑意。
“我是阿蘭·杜布瓦。”
他沒有握手的意思,隻是停在馬燈光影的邊緣,像個鑒賞家一樣打量著三人。
“陸。”
陸雲隻說了一個字。
“能讓中情局站長從黑海上蒸發,還能指揮整個第七艦隊在日本海演習的人,隻用一個字當名字,未免太謙虛了。”
杜布瓦的笑意加深,話裡的資訊卻像一把冰錐。
秦山河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對方不僅知道“禿鷲”的下落,連他們佈下的驚天騙局,都一清二楚!
“法國的情報網確實厲害。”
陸雲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評論天氣。
“在自己的後花園裏,眼神總歸比美國人好使一些。”
杜布瓦自顧自地拉過一張石凳坐下,直奔主題。
“法赫德應該告訴過你們,我手裏的東西,是真貨。
‘克萊蒙梭’號的C13型蒸汽彈射器,全套圖紙,全套工藝,全套手冊。”
“開價。”秦山河的聲音裡透著金屬的質感。
“錢,我不感興趣。”
杜布瓦搖了搖頭,那雙藍眼睛裏的溫度降至冰點。
“我想要一場交易。”
“說。”
“你們的手段,很高效,而且不留痕跡。”杜布瓦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秦山河和周振國身上滑過,
“你們不代表任何一個主權國家,行動起來沒有顧忌,很方便。”
他停頓了一下,如同法官宣判。
“乍得,有個叫讓·皮埃爾·勒克萊爾的法國人,前外籍軍團上校。
他現在帶著幾百個亡命徒,佔了一座鑽石礦,跟當地的**武裝打得火熱,成了我們在中非的一顆毒瘤。”
“法國政府不方便出麵清理門戶。”
杜布瓦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我需要你們出手,讓勒克萊爾上校,和他那支‘沙漠之狐’從地圖上徹底消失。”
“事成之後,彈射器就是你們的。”
秦山河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是要讓他們當法國人的黑手套,去非洲的亂局裏火中取栗!
這趟渾水一旦陷進去,別說航母,他們自己都可能回不了家!
“如果我們拒絕呢?”秦山河的聲音壓抑著怒火。
“那真是太遺憾了。”
杜布瓦攤開手,一副無所謂的姿態。
“你們可以安然離開,但圖紙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我想,利比亞的卡上校,應該會對我的提議很感興趣。”
**裸的威脅。
他吃定了,他們對彈射器技術勢在必得。
秦山河正要開口拒絕,陸雲卻突然笑了。
那笑聲在夜風裏,顯得格外清晰。
“杜布瓦先生,在你提出這個完美的交易前,你有沒有興趣聽一個故事?”
杜布瓦愣住,沒料到陸雲會是這種反應。
“一個關於你們那位勒克萊爾上校,如何白手起家拉起一支隊伍的故事。”
陸雲甚至沒有去看他的資料終端,隻是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娓娓道來。
“這位上校的啟動資金,來自巴拿馬的一家船運公司和開曼群島的一家離岸信託。”
“這兩家公司的資金,又通過瑞士的一家銀行源源不斷地注入勒克萊爾的秘密戶頭。”
杜布瓦臉上的笑容,開始一點點消失。
陸雲的聲音仍在繼續,不疾不徐。
“而這兩家看似毫無關聯的皮包公司,背後的實際控股方,是一家位於弗吉尼亞州的,名為‘全球戰略投資’的基金會。”
陸雲終於抬眼,直視著杜布瓦那雙開始收縮的瞳孔。
“這個基金會,表麵上做風險投資,但它的實際控製人……是中情局。”
“換句話說,你們的叛徒,正拿著美國人的錢,在你們的後院,挖你們的牆角,而你們還想花錢請別人來填坑。”
“你!”
杜布瓦猛地站起,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呼吸急促得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作為法國對外安全總局(DGSE)的高階官員,他怎麼可能沒聽過這個基金會!
但他做夢也想不到,勒克萊爾的背後站著的竟然是美國人!
整個法國情報界都以為這隻是一場貪婪導致的叛亂,卻不知這根本是美國人捅向法國非洲利益的一記毒辣背刺!
“這些……你怎麼可能知道!”杜布瓦的聲音乾澀沙啞,充滿了不敢置信。
“‘禿鷲’先生的資料庫裡,總有些讓人驚喜的彩蛋。”陸雲輕描淡寫。
杜布瓦的身體晃了一下,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昂貴的風衣。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第一次感覺到了真正的寒意。
對方不僅掌握著連DGSE都未能察覺的絕密情報,
甚至用一種講故事的姿態,將這張能引發外交地震的王牌雲淡風輕地甩在了他的臉上。
“杜布瓦先生,我想,現在我們可以重新談談交易的條件了。”
陸雲的臉上,重新掛上了從容的微笑。
“我們,可以幫你們拔掉勒克萊爾這根釘子。畢竟,我們也不喜歡美國人到處惹是生非。”
“但是,作為回報……”
陸雲伸出第一根手指。
“彈射器的全套圖紙和技術資料,一頁紙都不能少。”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一個完整的技術專家團隊,隨時為我們提供‘非官方’的技術支援。”
最後,是第三根手指。
“法國海軍,必須保證我們的船隊在地中海暢行無阻。
我想以DGSE的能力,讓幾艘美國軍艦的聲吶係統在關鍵時刻‘集體失聰’,應該不難吧?”
杜布瓦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個年輕人的胃口,大到超乎想像。
他要的不是圖紙,他要的是技術、專家,和一張地中海的免死金牌!
但他別無選擇。
良久,杜布瓦緩緩坐下,臉上的僵硬被一種混雜著欣賞與忌憚的複雜神情取代。
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陸雲與他相握。
“我很好奇。”杜布瓦盯著陸雲,“乍得不是開羅,那裏隻有AK47和亡命徒。你們打算怎麼對付一個躲在鑽石礦裡的雇傭軍上校?”
陸雲笑了。
“杜布瓦先生,你聽說過畢業實習嗎?”
他轉頭,望向開羅港的方向。
“我們紅星廠的思想教育中心,正好有一批優秀的美國學員即將畢業。”
“是時候,讓他們把學到的先進理論,應用到解放非洲人民的偉大實踐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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