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好號”驅逐艦的禁閉室裡,潮濕而壓抑。
伊萬像一灘爛泥,癱坐在冰冷的鐵地板上。
他身上的金鏈子和名牌衣服早已被扒下,隻剩下一條短褲,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周振國抱著手臂,靠在門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秦山河大馬金刀地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手裏把玩著一把從伊萬身上搜出來的、鑲著金邊的勃朗寧手槍。
他沒有說話,隻是用一種看死物的眼神,平靜地注視著伊萬。
審訊已經持續了半個小時。
但秦山河一個問題都沒問。
這種沉默的壓力,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崩潰。
伊萬的心理防線,早已在秦山河那如同實質的威壓下,被碾得粉碎。
“我……我全都說!我什麼都說!”他終於受不了了,哭喊著,
“是‘禿鷲’!CIA基輔站的站長!是他找到了我!他給了我五十萬美金,讓我把你們的船,全部沉到海底!”
“禿鷲?”秦山河終於開口了,他用槍口輕輕敲了敲桌子,發出“叩叩”的聲響,
“把你知道的,關於他的一切,都說出來。”
“是!是!”伊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資訊都吐了出來。
“他叫羅伯特·安德森,一個五十多歲的美國人,鷹鉤鼻,金髮,喜歡抽雪茄!
他來烏克蘭已經五年了,蛇頭幫很多‘生意’,都是通過他牽線搭橋的!
我們幫他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人,他給我們提供情報和保護!”
“這次他找到我,說你們是一群來自華夏的‘肥羊’,身上帶著大筆現金,而且船上運的都是些不值錢的廢鐵,
幹掉你們,不僅能拿到他的賞金,還能發一筆橫財……”
說到這裏,伊萬的聲音裏帶上了無盡的悔恨。
肥羊?
這他媽是穿著羊皮的霸王龍!
“他怎麼跟你聯絡?”陸雲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筆記本。
“衛星電話!他用的是加密線路,每次通話的號碼都不一樣!”伊萬連忙回答。
“下一次聯絡時間是什麼時候?”
“明天……明天早上九點,他會聯絡我,確認行動的結果。”
陸雲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了什麼,然後轉身對秦山河說:“爸,人交給我吧。”
秦山河看了一眼陸雲,又看了一眼已經徹底嚇破膽的伊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又有新點子了。
“行,留口氣就行,還得留著他釣魚。”
秦山河站起身,拍了拍周振國的肩膀,兩人走出了禁閉室。
禁閉室裡,隻剩下了陸雲,和癱軟在地的伊萬。
陸雲沒有像秦山河那樣釋放威壓,他隻是搬了張椅子,坐在伊萬麵前,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伊萬先生,別緊張。我們華夏人,一向是講究以德服人的。”
他話音剛落,王敬業就抱著他的搪瓷飯碗,興沖沖地跑了進來。
“陸顧問!陸顧問!聽說這裏有個迷途的羔羊,需要進行思想上的引導和精神上的疏導?我來了!我來了!”
王敬業的眼睛裏閃爍著傳教士般的光芒,他繞著伊萬轉了兩圈,嘖嘖稱奇。
“哎呀呀,你看這位同誌,印堂發黑,眼神渙散,這明顯是長期被資本主義的腐朽思想侵蝕,導致了精神上的‘腎虛’啊!
不要怕,不要怕!今天,我就用我們紅星廠的先進理論,為你進行一次‘精神上的大保健’!”
伊萬聽不懂中文,但他能從王敬業那狂熱的眼神和誇張的肢體動作中,
感受到一種比剛才的秦山河更加恐怖的、難以名狀的詭異氣息。
“陸顧問,您看,我們是不是可以從‘論一個海盜的自我修養與歷史使命感’這個課題切入?”王敬業興奮地搓著手。
“不急。”陸雲笑著擺了擺手,他看向伊萬,用流利的英語問道,“伊萬先生,你信上帝嗎?”
伊萬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很好。”陸雲打了個響指,“那你知不知道,你的上帝,現在正在看著你。”
說著,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個小巧的、看起來像遙控器一樣的東西。
伊萬認得這個玩意兒。
這是“禿鷲”給他的一個緊急訊號發射器,一旦遇到生命危險,按下按鈕,就能向CIA發出求救訊號。
但他不敢按。
他親眼看到,這個年輕人,是如何用那神鬼莫測的手段,讓他的兄弟們在海上灰飛煙滅的。
“你看,這就是你和你的上帝溝通的渠道。”陸雲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當你向上帝祈禱的時候,上帝真的能聽到嗎?還是說,他聽到了,但假裝沒聽見?”
陸雲拿起那個訊號器,在伊萬眼前晃了晃。
“這個東西,它的訊號頻率、加密方式,我剛才花了五分鐘,已經完全搞清楚了。”
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伊萬的靈魂。
“我現在,可以用它,模仿你的求救訊號,發給你的‘禿鷲’先生。你猜,他會怎麼做?
是派一架直升機,帶著海軍陸戰隊來救你?
還是會直接發射一枚導彈,把你,連同我們這艘船,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以絕後患?”
伊萬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毫不懷疑,以CIA那幫人的行事風格,後者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九。
他從始至終,都隻是一枚可以隨時犧牲的棋子。
“不過我這個人,不喜歡做選擇題。”陸雲話鋒一轉,“我喜歡全都要。”
他把那個訊號器,輕輕放在伊萬的手裏。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一個真正能讓你活下去的機會。”
“明天早上九點,當‘禿鷲’聯絡你的時候,你就告訴他,行動非常順利。
華夏的船隊,已經被你們擊沉了,所有船員無一生還。”
“然後告訴他,你們在船上發現了一個意外的‘驚喜’。”
“什麼……驚喜?”伊萬顫抖著問。
“你就說,你們在船長室的保險櫃裏,發現了一份檔案。
一份關於‘潘多拉’資料庫的備份金鑰。”
“潘多拉”!
聽到這個詞,伊萬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雖然隻是個外圍人員,但也隱約聽說過這個傳說中的、足以顛覆世界的“魔盒”!
“你……你們怎麼會……”
“這你不用管。”陸雲打斷了他,“你隻需要告訴他,你不知道這是什麼,但直覺告訴你,這東西非常值錢。
你準備把它賣給出價最高的人。比如克格勃的後繼者或者摩薩德。”
他終於明白了。
這群人,不僅要騙過CIA,他們還要……反過來,給CIA下套!
他們要把CIA的站長,從一個獵人,變成他們的獵物!
這是何等的瘋狂!何等的膽大包天!
“我……我如果這麼做了,他會殺了我的!”伊萬絕望地喊道。
“不。”陸雲搖了搖頭,笑容裏帶著一絲憐憫,
“他不會殺你。他隻會想盡一切辦法,在你把‘金鑰’賣出去之前從你手裏把它拿回來。
到時候你就是他眼中最有價值的資產,而不是一枚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
“而我們,”陸雲指了指自己,
“會保證你的安全。交易完成之後,我們會給你一筆錢,
足夠你在南美洲的某個小島上,買個莊園,安度晚年。”
“一邊是必死無疑,一邊是九死一生,但有一線生機,還能發筆橫財。”
“伊萬先生,現在,該你做選擇了。”
說完,陸雲和王敬業轉身離開了禁閉室。
隻留下伊萬一個人,獃獃地看著手裏的訊號器,臉上陰晴不定。
走出禁閉室,王敬業一臉崇拜地看著陸雲。
“陸顧問,高啊!實在是高!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這叫‘用資本主義的鉤,釣資本主義的魚’!這其中蘊含的博弈論思想,簡直可以單獨開一門課了!”
“老王,別拍馬屁了。”陸雲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通知船隊改變航向。我們不直接去土耳其了。”
“啊?那我們去哪?”
陸雲走到海圖前,手指在黑海的某個位置上,重重一點。
那是一個荒無人煙的、佈滿了礁石和漩渦的群島,在海圖上被標記為“蛇島”。
“我們去這裏。”
陸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給‘禿鷲’先生,準備一個配得上他身份的,盛大的歡迎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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