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河坐在後排,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最見不得這種哭哭啼啼的場麵,感覺比在前線指揮一場惡戰還讓人心煩。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陳琳,發現這位從美國回來的天才博士,此刻正饒有興緻地看著窗外,
那眼神像是在觀察一個稀有的生物樣本。
陸雲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甚至沒有看跪在車前的趙梅,
目光依舊平視著前方,彷彿眼前這個撒潑打滾的女人,隻是一塊擋路的石頭。
倒是秦冷月,她那張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冰霜。
但那冰霜之下卻不是嫉妒,而是一種被打擾了清凈的不悅和對自己男人的維護。
她沒有去看陸雲,而是直接按下了車門鎖,推門下車。
高跟鞋踩在柏油馬路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每一下,都像敲在趙梅的心上。
秦冷月走到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趙梅,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趙女士,這裏是即將封存的國家二級保密單位區域。
你的行為,已經嚴重阻礙了‘國家特種工業實驗區’的戰略轉移任務。
根據相關條例,我們有權對你採取強製措施。”
她一開口,就把這件事從“私人情感糾紛”,直接上升到了“妨礙國家戰略”的高度。
趙梅被她這番話噎得一愣,哭聲都停了半拍。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秦冷月,
這個女人,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連眼神裡的憐憫都吝於施捨。
“我……我沒有……我隻是想跟陸雲說幾句話!”趙梅的語氣裡充滿了委屈和不甘,
“你憑什麼管我們?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
“你和他之間的事情?”秦冷月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譏諷,
“從他踏進紅星廠大門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隻是他自己,
他是我們紅星廠的技術顧問,是國家重要計劃的首席科學家。
他的每一分鐘,都關係到國家未來的命運。
你覺得,你那點所謂的‘事情’配佔用他一秒鐘的時間嗎?”
這番話,比任何羞辱都來得更加傷人。
它**裸地揭示了一個事實:他們之間,早已不是身份的差距,而是生命價值的雲泥之別。
趙梅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青。
她還想說什麼,駕駛座的車窗完全降了下來。
陸雲終於開口了。
“王嬸。”他沒有看趙梅,而是對著不遠處那個同樣看熱鬧的王嬸喊了一聲。
“哎!陸顧問,您叫我?”王嬸受寵若驚,連忙跑了過來。
陸雲從錢包裡,拿出五張大團結,遞了過去:“這五百塊錢,麻煩您,轉交給她。”
他的動作,平靜,自然,就像是在打發一個上門乞討的乞丐。
“告訴她,路是自己選的,跪著也要走完。”
說完,他不再多看一眼,直接升起了車窗。
那五百塊錢,像五塊燒紅的烙鐵,燙得王嬸的手都哆嗦了一下。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趙梅,又看了看車裏那個神情淡漠的男人,心裏五味雜陳。
這哪裏是給錢,這分明是在用錢,狠狠地抽她的臉啊!
這是在告訴她,他們之間,連最後那點所謂的“青梅竹馬”的情分,也隻值這五百塊錢了。
趙梅突然想起,她跟陸雲分手那天,找他要回了一百二六塊的彩禮錢,那是自己曾經的投資,
賭得就是陸雲能夠鹹魚翻身,出人頭地。
可結果,竟然在了成功的前一天,讓自己愚蠢的套現了。
趙梅徹底崩潰了。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像個瘋子一樣,不顧一切地沖向駕駛座的車門,雙手死死地摳著車窗。
“陸雲!你這個騙子!你這個忘恩負義的陳世美!”她聲嘶力竭地尖叫著,
“你以為你現在了不起了嗎?你就是個踩著女人上位的窩囊廢!你毀了我!你毀了我一輩子!”
“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周圍的工人們看不下去了。
“這女人真是瘋了!自己把金飯碗扔了,現在還倒打一耙?”
“就是!當初她是怎麼跟那個姓李的小子,在陸顧問麵前耀武揚威的?我可都看見了!”
“得了便宜還賣乖,臭不要臉!”
王敬業的小本子,已經快要寫滿了。他奮筆疾書,新的標題躍然紙上——
《論人性之劣根性:從“被棄的珍珠”到“瘋狂的潑婦”的心理異化過程深度剖析》。
就在這時,後排的車門“砰”的一聲開啟了。
秦山河那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一樣,出現在了趙梅麵前。
他沒有吼,也沒有罵。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趙梅,那雙在戰場上見過屍山血海的眼睛裏,透著一股讓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冰冷。
“姑娘。”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這輩子,殺過鬼子,打過美國佬,平過叛亂。
死在我手裏的敵人,比你見過的活人都多。”
“我這個人,沒什麼文化,就信一個道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誰要是想擋我閨女女婿的路,誰要是想讓我外孫子晚出生一天,誰……就是我的敵人。”
趙梅被他那股不怒自威的殺氣,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鬆開了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秦山河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機會,對著旁邊一揮手:“警衛員!”
兩名荷槍實彈的戰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雞一樣,架住了趙梅的胳膊。
“把這位女士,安全地,送回她應該去的地方。”
秦山河的語氣,不容置疑,
“告訴相關部門,這位女士情緒不太穩定,需要重點……‘關心’一下。”
“是!”
趙梅被兩個戰士架著,雙腳離地,嘴裏還想叫罵,
卻被其中一個戰士用眼神一瞪,後麵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隻剩下徒勞的掙紮。
黑色的轎車,緩緩啟動,沒有絲毫的停留,匯入了那鋼鐵洪流般的車隊。
車隊揚起的塵土,像一道無情的帷幕,將過去的一切,都隔絕在了身後。
車裏,秦冷月看著陸雲,輕聲問:“你沒事吧?”
陸雲轉頭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我沒事。我隻是在想,昨天王師傅燉的那鍋酸菜,好像鹽放多了點。
到了新家,咱們的食堂,得找個好廚子。”
秦冷月看著他那雲淡風輕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那個叫趙梅的女人,連同那段屬於過去的記憶,
在這一刻,已經被他徹底地,乾淨地,從生命裡抹去了。
車隊漸行漸遠,隻留下趙梅被兩個警衛員“護送”著,消失在城市的盡頭。
她的結局,已經沒有人關心。
就像一朵凋零的黃花,被時代的洪流,毫不留情地捲走,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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