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遊街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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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發出令人驚悚的咆哮聲,咬著二棉廠長的腿往廠子後麵走。
那架勢,像是綁票了二棉廠長一般。
職工們慢慢跟著,不敢輕舉妄動,害怕掌握不好時機,二棉廠長再被這隻狗撕票了。
皎潔的月亮藏在薄紗般的雲彩裡,若隱若現。
沈蕭和李文秀許久未見,四周無人,隻剩他倆。
沈蕭迫不及待輕輕吻上了李文秀的額頭,李文秀的臉一下便紅透了,羞答答的低頭,不敢看沈蕭的臉。
“你怎麼來了?這麼晚了,怎麼來的啊?”李文秀的聲音輕柔。
初嘗愛情滋味的沈蕭瞬間被淪陷,把人攬進懷裡:“江同誌趕著驢車帶人進城看病,我順便搭了個車。”
“江同誌?你是說江若初?”
“嗯。”
李文秀掙脫開沈蕭的懷抱,她要趕快去告訴二棉廠長,江若初進城了。
另一邊。
江若初終於搬好了所有棉花,累的渾身濕透了,秋天晚上特彆涼,風一吹,渾身不舒服。
打了個寒顫。
這時,她聽見有腳步的聲音,嚥下嘴裡的靈泉水:“嗯,來的還挺快。”
三棉廠長被驚的還冇緩過神來,白花花的,全都是棉花。
哪兒來這麼多的棉花啊?
他隨手捏了一朵,這質量,絕對是上等品,做出來的東西,肯定是能賣個好價錢的。
“姑娘,這棉花是你的?”
江若初一回頭,天黑,又在樹林裡,還以為三棉廠長就是二棉廠長。
“可不就是我的麼,錢帶來了嗎?”江若初倒是冇客氣。
直接先要錢。
先給錢,後拿貨。
“帶了,帶了,你這棉花,我目測得有兩千斤吧?我給你兩千塊錢怎麼樣?”
江若初這才意識到,這人不是二棉廠長:“你是誰啊?”
越過視線,江若初看到了黑壓壓的一群人朝著她這邊移動過來。
為首的是子彈。
死死咬著二棉廠長的腿。
“謔,好傢夥,我讓你把二棉廠長請過來,你就是這麼請的?”
哪有這麼對金主爸爸的?
二棉廠長這腿怕是要廢了,冇有個三五個月是養不好了。
三棉廠長回頭一看,心下瞭然,趁著二棉廠長冇過來的功夫,跟江若初談判:“丫頭,他給你出多少錢?我比他給你的價格高三百塊,怎麼樣?賣給我。”
高三百塊錢,若是就能拿下這麼好的棉花。
值了。
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三百塊錢。
隻要把這些棉花搶到手,便能徹底搞垮二棉,並讓上級領導發現二棉廠長的無能。
還能把他們三棉後續需要用的棉花續接上。
最後拿下年底的個人先進獎,簡直就是一舉多得。
三百塊錢,在這個年代夠一大家子一年的開銷。
三棉廠長上下打量著江若初,見她的眼神裡似是閃過一絲猶豫?就不信她會不心動?
二棉廠長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內心七上八下的。
他和江若初之間並無任何協議,也不能有協議,是口頭上應的,其實,說白了,他隻是死馬當活馬醫。
內心深處並冇有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相信江若初能搞來棉花。
子彈鬆開了二棉廠長的腿,眾員工看到棉花,也集體傻眼了,驚喜不已。
白花花的棉花啊,一個個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這個丫頭冇有騙他們廠長。
隻是…好像又要被三棉廠長截胡了…
冇錯,江若初的確是個財迷。
可君子再愛財,也要講信用。
江若初看向朝她一瘸一拐走來的二棉廠長:“趙廠長,實在抱歉,天氣原因,臨時更換了交易地點,路上又耽誤了些許的時間,希望冇影響你們廠子運轉吧?”
二棉廠長聽到此話,愣了一瞬,對方給出的價格高那麼多,這丫頭竟然不為所動?
“這位同誌,你認真的?”三棉廠長簡直不可思議,這結果他萬萬冇想到。
江若初朝著二棉那些工人們揮手:“大家還愣著乾嘛?趕快搬棉花啊,一會兒怕是又要下雨。”
李文秀跑過來的時候,看見大家像是大豐收了一般抱著棉花往廠裡走。
“秀秀,這回你可給咱們廠子立了大功了,你有個好妹妹啊。”
“秀秀你妹妹可以啊,什麼來頭?有冇有物件?你看看我,能不能做你妹夫?”
“快搬棉花吧,人家能看上你?那姑娘一看眼光就高。”
一群人說說笑笑的搬著棉花。
秦驍聽到有人要跟江若初處物件,紗佈下包裹的臉,瞬間變黑。
三棉廠長尷尬的站在原地。
視他為空氣?
他不甘心,還想再爭取一下。
還未開口,江若初直言道:“這位同誌,讓一讓,你擋路了!”
江若初語調淡淡,三棉廠長被噎夠嗆。
他之前都是通過這種方式,把棉花搶到手的,冇想到這次竟然碰見個講誠信的?
做生意講究什麼誠信?生意人不都是利己者?
二棉廠長連連給江若初道謝,千言萬語,激動的不知道要如何謝謝纔好。
他老老實實了一輩子,為人民服務,做好每一件事。
為廠子的利益,很少考慮自己。
可總是有小人在中間搗亂。
他不會拍領導馬屁,總愛說大實話,冇有三棉廠長圓滑,領導偏偏就喜歡這種能說會道哄著他們開心的人。
三棉廠長當然不服氣,眼睛瞪的老大:“我要去告你們,你們這屬於投機倒把!全都給你們抓進去,吃牢飯!”
這個年代還是集體經濟,農作物實行統購統銷,任何人不可以私下買賣。
是犯法的。
三棉廠長當然冇有嚇唬他們,這是事實。
每年農民交了公共的那一部分,其實是可以留下一小部分自用的。
有的人家為了生存,會拿自家的東西去跟彆家換。
也有膽兒大的,拿到黑市裡買賣,換一些錢和票。
現在已經是1976年,明年國家改革開放便會有苗頭,其實有些地方,在這方麵已經開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民不舉官不究。
隻要有人舉報,還是要按照政策實施的。
投機倒把的人會被拉到大街上遊街示眾,被集體譴責,然後還要蹲笆籬子。
廠子遇到了難處,二棉廠長無奈纔想到了這個辦法,他自己也知道冒了很大的風險。
他也是為了廠子能夠順利運營下去。
每個職工的背後都是一個家庭,上有老下有小。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被三棉廠長惡意陷害了,纔會出此下策。
江若初心不慌,也不亂,轉了轉手腕不疾不徐:“那你去告啊,順便自爆,看看你自己的職位,是否還保得住?再說,你又怎麼知道,這些棉花不是成千上萬個老百姓自願捐贈出來的?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們在投機倒把?”
三棉廠長此刻腿軟,腦袋眩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