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太爺將身邊的小男孩往前推了推,笑眯眯地開口:“我們幾個做長輩的商量了下,準備給老宅送來一個孩子認門,也好讓院子熱鬧些。再找兩位規矩嚴的嬤嬤,專門教你後宅的章法,免得將來生了孩子手忙腳亂。”
“送來認門?陸家的孩子,我自己會生。旁人家的孩子,不必往主院塞。”
話音一落,旁係裏有人陰陽怪氣:“哎呀,少夫人這話太硬氣了。豪門規矩那麼多,沒個嬤嬤在旁指點,哪學得會?再說了,女人最要緊的還是子嗣。”
“子嗣是家事,不是籌碼。”江笙淡淡打斷,轉頭吩咐福伯,“把後宅新定的三條規矩拿來貼在堂前。”
福伯很快捧來一張新寫好的規矩牌:
一、不許以孩子認門為名強行往主院送人;二、後宅用人、廚房採買一律按賬走,不得私換人私改物;三、長輩說話可以嚴,但不許拿人身來羞辱。
三太爺臉色一沉:“我們是好意,你卻立規矩壓我們?”
江笙不疾不徐地起身,往前一步,拈起桌上的茶盞,“規矩不是壓人,是護家。今天是你們推人進主院,明天就是拿賬房鑰匙來試探。與其一件件吵,不如一次說清。”
說話間,小男孩已經跑到堂前,好奇地去扯規矩牌的紅綢,一不小心把桌邊的補湯碰翻了,滾燙的湯汁順著桌沿淌下來,旁係長輩忙亂叫嚷。
江笙淡淡抬手,示意小廝收拾乾淨,又將小男孩拉到身邊,蹲下身平視他的眼睛:“這裏是老宅的正堂。東西不能亂碰,路也不能亂跑。你要鬧,可以回你自己家去鬧;你要留在這兒,就學會先說‘打擾了’。”
小男孩被她冷靜的氣場鎮住,怔了怔,小聲說了一句:“打擾了。”
江笙這才起身,對福伯道:“把孩子送回去,路上派人看著,別燙著碰著。”
三太爺見事情沒按自己想的走,臉色更黑:“你也太不近人情了!”
江笙神色不變:“老宅是我管。人情我懂,但先得有分寸。今天我把話擱這兒後宅一日我在,就按我的法子來。誰覺得不合適,別進主院。”
她說完,轉身吩咐廚房:“補湯別做那麼油膩,老夫人近來不愛重味,把蓮子、百合、銀耳都換新,按清淡做。還有把堂前的地墊換厚一點,別再滑倒人。”
這些話不溫不火,卻把“管家”的每一格都落到了實處。旁係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竟無話可說。
三太爺拄著柺杖冷哼一聲,終究還是甩袖而去。
院子裏重新安靜下來,陽光落在葡萄架上,風吹得藤葉沙沙作響。
福伯看著堂前新貼的規矩,忍不住笑了:“少夫人這一套,比請十個嬤嬤管用。”
江笙隨手拿起手機,又坐回藤椅:“管家不過如此。人走了,規矩還在,日子就穩了。”
她低頭繼續打遊戲,旁邊茶盞冒著熱氣,淡淡的蓮子香在院子裏散開。
天色沉下去,堂前燈一盞盞亮起。
後宅剛立了三條規矩,當晚就有人來試水。
廚房那邊送來一桌油亮的滋補菜,蔥薑辣蒜齊全,香得人直打噴嚏。領菜的婆子笑得眼角全是褶子:“老夫人年紀大了,得補。”
福伯看了江笙一眼。
江笙淡聲道:“老夫人近來清火,這桌退回去。改清湯、時蔬、小點。鹽別重,油別多。”
婆子臉色一緊:“這可是旁係太太親自吩咐的,退了不好看。”
江笙抬手,示意賬房把今天的用料清單拿來,當著眾人把採買—入庫—出菜的三條線劃清楚,又讓小廝把堂前厚墊鋪好,花房和迴廊都加了夜燈。
“規矩不是為了難人,是為了護人。老夫人吃得安穩,誰的麵子都不丟。”
話落,廚房那邊重新起鍋,熱油味漸淡,清湯的香氣慢慢冒起來。
另一頭,旁係太太送來一隻補湯,非要親自端進主院。福伯攔下,禮貌請她坐側席。太太笑著不肯,一腳踏進厚墊,差點滑倒。
江笙從容扶住,順手把那隻補湯換到了邊桌:“先坐下。堂前進出有序,別亂。”
她低頭把老夫人的小毛毯往上提了一寸,又換了更淺的點心:“先從軟的吃,別噎著。”
一連串的小動作,桌上人心裏都明白了這位少夫人,不吵不鬧,規矩落得比誰都準。
夜深些,院子裏風涼。
江笙讓人把帳本送到書房,和福伯一起把今天的出入做了兩道核對,叮囑廚房明早的清單,再把茶盞的溫度調了一格。
“明天花房有客。”她輕聲說,“地墊厚一點,熱飲都換溫湯。角落留一盞投影,用來提示動線,別擋了路。”
福伯連聲應下。
回到主院的時候,陸司爵已經站在迴廊裡,肩上隨意搭著家居外衫。
他伸手把她攬進臂彎,低聲問:“累不累?”
“不累。”江笙把手塞進他掌心,“規矩立好了,晚上睡得安穩。”
男人看著她的眉眼,薄唇微彎:“明天有人還要試探。我在。”
江笙點頭:“那就站我這邊。”
夜燈暖暖,藤葉沙沙,老宅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安定氣息。
天亮後,老宅忙起來。
福伯把昨晚記的清單交來,江笙在堂前過了一遍,劃出三條重點:座次、動線、飲食。
“座次按輩分,不按來頭。”她說,“動線從花房到正堂,拐角加夜燈。熱飲統統換成溫湯。”
福伯點頭記下。
花房那邊,地墊換成了更厚的一層,靠窗的位子挪了一挪,風不直灌。桌上的小點心由甜到淡排開,老夫人的碗口換成小的,不燙手。
“角落留一盞投影。”江笙指了指最不顯眼的牆麵,“不是為了監人,是為了提醒。有人走位不看路,就在上麵打出提示。”
旁係太太聞訊趕來,笑眯眯地要幫忙,嘴上卻不忘酸兩句:“少夫人手真巧,就是不太像我們圈子裏那套。”
江笙不接,隻讓人把備用茶巾和圍裙都擺好,清清淡淡:“大家來喝茶,別累著。”
午前,老夫人回到花房試坐。
江笙把那盞溫湯遞到她手邊,低聲道:“今天人多,您別站久了。我讓福伯把間隔都拉開了。”
老夫人看了看周圍,點了點頭。
迴廊裡,陸司爵走來,手裏拿著個小盒子。
他把盒子遞給江笙:“你喜歡的顏色。”
江笙開啟,是一條素色圍裙。
她抬眼看他:“今天有人會作妖。別說話太沖,我來。”
男人輕輕一笑:“我不說話,站你身後。”
花房的香氣淡淡散開,陽光鋪在地墊上,一切都與昨晚江笙說的一樣不吵,不急,穩穩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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