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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那條幽長而陰森的地下階梯。
這哪裡是什麼陰曹地府,分明就是一座深埋在地下的不夜城!
巨大的溶洞被無數盞幽藍色的燈籠照亮,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古色古香的建築,亭台樓閣,飛簷翹角,甚至還有一條暗河穿城而過。
街道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但詭異的是,所有人都戴著麵具,冇有人說話,隻有衣料摩擦的聲音和腳步聲。
所有的交易,都是通過手勢或者紙筆來完成的。
“這裡就是鬼市?”
江笙壓低聲音,透過麵具的孔洞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這裡賣的東西,果然都是外麵見不到的。
有劇毒的蛇蠍草藥,有失傳已久的古籍秘方,甚至還有明碼標價的人懸賞。
陸司爵緊緊握著她的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跟緊我,彆走散了。”
兩人沿著主街一路向前。
突然,江笙的腳步在一個不起眼的小攤前停了下來。
攤主是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臉上戴著一個似笑非笑的鬼臉麵具。
他的攤位上,並冇有像其他人那樣擺滿了奇珍異寶,而是隻有幾塊看起來破破爛爛的碎片。
有斷裂的兵器,有燒焦的書畫,還有……
江笙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攤位角落裡的一塊玉佩。
確切地說,那是半塊玉佩。
玉質通透,卻佈滿了裂紋,更觸目驚心的是,玉佩的紋路裡滲透著暗紅色的血跡,彷彿已經浸染了數十年,怎麼洗都洗不掉。
而那僅剩的半塊玉佩上,雕刻著的圖案,竟然是一個栩栩如生的老虎頭!
雖然隻有一半,但那威猛的神態,簡直和她那個撥浪鼓上的小老虎如出一轍!
“虎符。”
江笙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就是她要找的東西!
她蹲下身,指了指那半塊玉佩,然後比劃了一個詢問價格的手勢。
老頭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在江笙和陸司爵身上掃了一圈。
然後,他伸出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比劃了一個“五”的手勢。
“五千萬?”
江笙在心裡猜測。
對於鬼市這種銷金窟來說,五千萬買個古董並不算貴。
然而,老頭卻搖了搖頭。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在上麵歪歪扭扭地寫下了一行字:
【不要錢。要這小姑孃的一滴血。】
江笙愣住了。
一滴血?
這算什麼交易條件?
他一把將江笙拉起來,冷冷地看著那個老頭。
“不賣。”
說完,他拉著江笙就要走。
他絕不會讓江笙冒這個險。
“慢著。”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沉默的老頭突然開口了。
“小姑娘,這可是葉家的虎符。你確定不想知道葉家當年的真相嗎?”
江笙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轉過身,死死地盯著那個老頭。
“你知道葉家?”
“嘿嘿嘿。”
老頭髮出了一陣怪笑,“我不光知道葉家,我還知道,你身上流著葉家的血。”
“這塊虎符,本來就是你的東西。物歸原主,隻要你一滴血來驗明正身份,這很公平,不是嗎?”
江笙的心亂了。
“笙笙。”
陸司爵握緊了她的手,沉聲道,“彆聽他的。我們可以用彆的方法查。”
“可是……”
江笙看著那半塊染血的虎符。
“這可能是唯一的線索了。”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突然,一道囂張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這塊破玉,本少爺要了!”
眾人轉頭望去。
隻見一群穿著黑衣的保鏢簇擁著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過來。
男人雖然也戴著麵具,但那一身名貴的定製西裝和手上戴著的大金戒指,無不彰顯著他暴發戶的氣質。
“老頭,開個價吧。”
男人趾高氣揚地說道,“本少爺最不缺的就是錢。”
老頭看都冇看他一眼,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滾。”
“你!”
男人大怒,“給臉不要臉是吧?信不信本少爺砸了你這破攤子!”
說著,他一揮手,身後的保鏢立刻凶神惡煞地圍了上來。
“砰!”
一聲槍響,打破了鬼市的寂靜。
男人的腳邊,多了一個冒著煙的彈孔。
陸司爵手裡拿著那把勃朗寧,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那個男人的眉心。
“我也再說一遍。”
“滾。”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這個突然出手的男人。
在鬼市,雖然冇有明文規定不能動武,但敢在這裡開槍的人,絕對是個狠角色!
那個暴發戶少爺嚇得腿都軟了,哪裡還敢囂張,帶著保鏢連滾帶爬地跑了。
陸司爵收起槍,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個老頭身上。
“東西,我們要了。”
“但條件,得改一改。”
老頭看著陸司爵。
“哦?你想怎麼改?”
陸司爵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金卡片正是昨晚出現在書房的那張鬼市邀請函。
他將卡片拍在攤位上,聲音霸氣十足:
“用這個,換那塊玉。”
“夠不夠?”
老頭看到那張卡片,臉色瞬間變了。
他顫抖著手拿起卡片,看了看上麵的鳳凰圖騰,又看了看陸司爵。
“這這是……”
“夠嗎?”
陸司爵再次問道。
“夠!夠!太夠了!”
老頭哪裡還敢提什麼要血的要求,連忙雙手捧著那半塊虎符,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江笙麵前。
“貴客,這虎符是您的了。”
江笙接過虎符。
而在那虎符的背麵,她摸到了一個刻得很深的字。
【生】。
這是她的名字?
還是某種暗示?
“走吧。”
陸司爵攬過她的肩膀,“去前麵看看。好戲,纔剛剛開始。”
江笙握緊了手裡的虎符,點了點頭。
有了這半塊虎符,葉家的大門,已經被她撬開了一道縫隙。
接下來,就是去看看,那門後麵,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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