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預產期至少還有二十天，但覃雨嫣下午突然讓人去駐地叫梁遠河回來，說肚子開始痛了。
上次去醫院檢查，醫生就說胎兒長得太快，有可能早產，現在看來真的應驗，嚇得他急忙請了假。
到了家裏，覃雨嫣已經痛得滿頭大汗，嶽父嶽母也都去出任務了，他自己又沒有任何經驗，畢竟上一世他都沒有碰過沈薇，更沒有過孩子，隻好請大院裏幾個有經驗的家屬幫忙。
大家都過來看了，每個人都說馬上就要生了，這讓他又激動又害怕。
兩世為人第一次當爹，而且還是他跟覃雨嫣的孩子，讓他如何能不激動？
但又害怕孩子生下來不健康，畢竟是早產兒。
於是他整個下午都像是一隻無頭蒼蠅，在屋裏轉來轉去，想幫忙又幫不上。
“劉嬸，你看雨嫣還有多久能生？”
“應該是今晚，最遲也不會超過明天。”劉嬸以前跟覃雨嫣關係比較好，所以這次也最上心，一直在幫忙照顧，“我說的那些東西，你都準備好了沒有？”
“都準備好了，我怕不夠，都買了雙份。”梁遠河道，“還有孩子的衣服，也全都準備好了，就放在床頭的櫃子上。”
見他這麼傷心，劉嬸心裏都有些不忍，因為前段時間大院裏都在說，覃雨嫣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梁遠河的，而是覃誌的。
要真是這樣，那梁遠河就是替人家忙乎了。
不過有些事她也不能說啊，不管是誰的孩子，那都得先生下來。
“梁營長，”這時門衛室的衛兵來到家門外，“有電話找你，是你老家打來的。”
“劉嬸，麻煩你照看一下，我去接個電話。”
梁遠河小跑著去了門衛室，拿起電話就聽到他老孃的聲音：“遠河你趕緊回來，你爸要不行了！”
啥？
梁遠河整個人都不好了。
老頭子身體本來就不好，不過上一世有沈薇在老家幫忙照顧著，倒也多活了十來年。這一世沒人照顧他，結果這就要兩腿一蹬了？
但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遠河，你聽到我說話沒有？喂？喂！！！”電話那頭張秀英也很著急，不停地唸叨著，“遠河，你趕緊回來啊！醫生說你爸時間不多了，你得回來見他最後一麵啊！喂喂？”
“知道了知道了，”梁遠河不是很耐煩地道，“我現在去請假。”
說完他飛快地掛了電話，心煩意亂地往家裏走。
現在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一邊是馬上就要生孩子的覃雨嫣，一邊是自己的老爹，哪一頭都很重要。
在門口猶豫了半天，他最終還是選擇跟覃雨嫣商量一下，於是他等覃雨嫣的陣痛過去之後再來到臥室。
先是握著覃雨嫣的手，低聲細語地安慰了幾句，這才道：“雨嫣，有件事我要跟你說一下。”
“嗯。”
“剛才我接到我媽的電話，說我爸不行了……”
“梁遠河，”沒等他把話說完，覃雨嫣就大聲道，“你要是敢走，我就死給你看！”
梁遠河徹底蔫了，瞬息間就打消了回老家見他爹最後一麵，並給他辦理後事的打算，陪著笑臉道：“你別生氣，我就是跟你說說這事，我又沒說要回去。”
聽他這麼說，覃雨嫣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些：“讓你給我熬的紅糖水熬好了嗎？”
“好了好了。”
梁遠河趕緊把剛剛熬好的紅糖水端過來，覃雨嫣剛接到手裏，就一下子扔到了地上：“這麼燙你讓我怎麼喝？”
看著灑了一地的紅糖水，和摔得稀碎的碗，梁遠河心裏不斷安慰自己，現在覃雨嫣肚子痛，脾氣暴躁一點是正常的。
等孩子生下來後就好了，到時候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生活肯定美滿幸福。
也都怪他粗心大意，這麼燙的水別說一個馬上要生孩子的孕婦，他一個大男人估計都喝不下。
“別生氣別生氣，我馬上再去涼一碗。”
梁遠河慌忙又去廚房，出門正好遇到覃誌過來了：“雨嫣怎麼樣了？”
“劉嬸說最少要等到晚上。”梁遠河焦頭爛額地道，“哥，要不你去陪陪她吧，這會兒她脾氣暴躁得很，我都不敢輕易說話。”
覃誌點點頭，道：“你去忙吧，我進去看看。”
覃誌來到臥室，一眼就看到了一地的狼藉，便笑著問道：“發什麼脾氣呢？”
“我發什麼脾氣你還不知道？”覃雨嫣佯裝生氣地道，“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覃誌轉身看看外麵，這時劉嬸不在，梁遠河又在廚房忙，於是便把門關上，坐到了覃雨嫣的身旁，拉著她的手小聲道：“這可是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不回來？”
“要死啊你，小聲點，讓人聽到了。”覃雨嫣責備地瞪了他一眼，臉上又露出了笑容，“有你在身邊，我感覺也不那麼害怕了。”
“過了這一關就好了。”覃誌繼續揉著她的手，道，“你猜是個男孩還是個女孩？”
“我不知道，”覃雨嫣把他的手拉過來，用臉乖巧地貼著他的手背，眼中洋溢著滿滿的幸福，“反正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我都隻給你生一個。”
“如果是個女孩兒，他還想要一個呢？”覃誌問，“你要不要給他生？”
“他做夢去吧，我纔不會給他生呢。”覃雨嫣道，“這輩子我都隻為你生孩子。”
兩人目光對視輕輕一笑，覃誌俯下身重重地吻上覃雨嫣的嘴唇，良久後才分開。
“我給你注入了力量，能幫助你順利生產。”覃誌道，“一切都會平安無事的。”
覃雨嫣點點頭，感覺心都要融化了。
什麼是好男人？
不是會掙點小錢，會牛馬一樣地工作，會做點家務的男人就是真男人。
而是事業有成，地位高，有學識，最重要還得溫柔浪漫，會哄女人歡心的，那纔是真正的好男人。
在她的眼裏，覃誌就是好男人的完美化身。
而梁遠河比起他，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要不是她跟覃誌不能結婚，她又懷了孕，她最終是絕對不會嫁給梁遠河的。
……
給覃雨嫣準備了溫熱的紅糖水後，梁遠河讓覃誌和劉嬸先幫她照看著覃雨嫣，他則去了外麵給家裏打電話。
電話直接打到了鄉裡的醫院，一個護士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叫來了張秀英。
“喂，遠河嗎？”張秀英拿起電話就開始說話，“你到哪裏了？你爸快要咽氣了，你倒是快點啊！”
“媽，”梁遠河深吸一口氣，道，“我沒請到假。”
“什麼？”張秀英一聽急了，“你爸都要死了啊，部隊怎麼能不給你放假呢？這還有沒有人性啊？”
“媽，跟部隊沒關係，是我手上的工作很重要，我分不開身。”梁遠河道，“我要是走了，這個任務可能就完了，國家會有重大損失！”
“那……那你爸怎麼辦啊？”
“對不起媽，你給爸說一聲，自古忠孝兩難全，兒子為了國家隻能不孝了，請求他老人家原諒我。”梁遠河頓了頓又道，“過幾天任務就能完成了，在爸的頭七之前我一定會趕回來的。”
聽到這話，張秀英感覺心如刀絞，痛得魂都快散了。
兩口子辛苦大半輩子養了這麼一個兒，在部隊裏有了出息，結果老頭子都要死了，兒子都不能回來見最後一麵。
這是天大的不孝啊！
這說出去，會被人家笑話死啊！
“你真的，就不能回來一趟嗎？”張秀英哽嚥著道，“你讓我一個人，怎麼操辦你爸的後事啊，嗚嗚……”
“對不起了媽，”梁遠河狠著心道，“我會給村長打個電話，再給他寄些錢，讓他多幫幫忙。”
“你……”
“媽，我這邊還有工作要忙，就不多說了。”梁遠河道，“最多四五天我就回來了，我保證。”
說完梁遠河也不管張秀英還要說什麼，直接把電話掛了。
他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回去，即便被人說他不孝。
比起一個即將死去的爹，他還是覺得自己未來的幸福生活更重要。
……
沈薇到了家裏，給賀老爺子他們準備了足夠三天用的魚餌。
最近天氣熱起來了，魚餌不好儲存，她就用靈泉水蒸了死麪饅頭，裝進廣口玻璃瓶，放回蒸籠再蒸幾分鐘，然後快速蓋上蓋子，在縫隙上塗滿融化的蠟，這樣隻要不開啟蓋子，裏麵的饅頭就算儲存很久都不會壞。
看著她這番操作，賀老爺子不由連連稱奇。
“賀爺爺，這次你們要去幾天？”
“說不準，”賀老爺子道，“心情好就多玩幾天，但至少也要三四天才能回來。可惜你不能跟我們一起去，你不知道那幾個老傢夥有多稀罕你，釣魚的時候經常在說你的事。”
沈薇心道稀罕肯定是真的，但也有想吃她做的菜的成分在裏邊吧。
最近在家看書學習有空，她幾乎每天都在空間做飯，然後給大家送過去，廚藝這方麵的技能，竟然也有了兩次頓悟。
其實做飯做菜的技能是不太好累積的，畢竟人一天隻吃三頓飯，她暫時也沒有這方麵的需求，所以也不能每天不停地做飯做菜。
就算做好了能放空間裏儲存著不壞，可以留著慢慢吃，但以後廚藝越來越好，以前做的飯菜就入不了口，都得扔了，這絕對是一種巨大的浪費。
所以她打算讓廚藝慢慢增長，順其自然就好。
“沈薇啊，”在幫老爺子收拾行李的李桂枝突然問道，“覃雨嫣馬上就要生了，你說咱們要不要也過去看看？”
沈薇想了想道：“如果大家都去，那咱們也要去一下的。”
“我也是這個意思。”李桂枝道，“都是一個大院的，她爸媽平時跟咱們關係也不錯，麵子上的事兒還是得顧著點，別讓人說咱們小心眼兒。”
“啥時候去，記得叫上我吧。”沈薇道，“我也去看看。”
“大夥都說生了之後三四天過後去，到時候連同月禮一起送了。”李桂枝道，“大家都商量好了，每家都送五十個雞蛋，兩袋白糖。這些事兒我來辦，你就不用操心了，到時候人過來就行。”
沈薇點點頭，她也沒打算給覃雨嫣買東西。
上一世她快去世的時候，覃雨嫣在她的病床邊說的那些狠毒的話，至今仍歷歷在目，她可是一點都沒忘。
她就是想過去看看那孩子長什麼樣，在心裏小小地八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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