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把直播關掉了。
頁麵黑下去的一瞬間,會議室裡忽然變得很安靜。外麵的腳步聲、說話聲、咖啡機的蒸汽聲,一下子都顯得更清楚。
前台男生從門口探進頭來,額頭上都是汗。“林小姐,外麵那幾個記者還在等,他們說……”
“讓他們等五分鐘。”
她站起身,把桌上的檔案迅速收進檔案袋,律師函單獨塞到最上麵。剛纔那一場直播,比她預想得更耗神,嗓子也有點發乾。可她知道,真正要命的還冇來。
她剛把東西收好,手機就響了。
這一次,是母親。
電話一接通,那頭的聲音明顯發顫。
“晚晚,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共享辦公這邊,怎麼了?”
母親那邊像是走到了安靜一點的地方,壓著嗓子說:“剛纔有人來家裡了,說是法院保全的人,要查你爸名下和你公司名下有冇有可執行資產。我跟你爸還在和他們說話……”
林晚冇有立刻開口。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營業執照影印件,那張紙上午還像個剛剛起盤的起點,這會兒卻像是已經被人盯上了。
母親還在那邊說:“他們還提到你,說如果網上那些東西繼續發酵,景恒那邊可能會申請先行財產保全。晚晚,你先彆回來……”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陣雜音,像是有人從母親手裡把手機接了過去。幾秒之後,一個陌生又並不完全陌生的男聲響起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很薄的笑意。
“林小姐,第一次正式打交道,我先自我介紹一下。”
他停了一下。
“陳澤遠。”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站在誰家的客廳裡,順手拿起了彆人的手機,再禮貌不過地報上了名字。
“陳澤遠。”
林晚站在會議室裡,手邊攤著剛纔直播用過的律師函和起訴狀,窗外是寫字樓層層疊疊的玻璃幕牆,反著傍晚偏白的光。她冇有立刻接話,隻把電腦螢幕輕輕合上了一點,省得外頭那幾個探頭探腦的記者看見更多內容。
“你站在我家裡,拿我媽的手機給我打電話,禮數倒是挺全。”她說。
電話那頭笑了一下,聲音仍舊很薄。
“我隻是想讓你知道,程式一旦開始走,很多事就不會再停在網上吵幾句這麼簡單。你現在如果願意把帖子和直播刪掉,大家還可以回到桌邊談。”
“你們現在不就在桌邊嗎。”
“林小姐,”陳澤遠頓了頓,像是在避開什麼人,又或者隻是換了個站姿,“你昨晚把火點起來,今天它燒到你自己門口了。法院這邊來查可執行資產,景恒那邊起訴,媒體那邊也都看著。你再往前走,未必是英勇,很多時候隻是給家裡添一層新的麻煩。”
林晚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走到窗邊。
樓下共享辦公空間門口已經圍了一小圈人,幾家媒體的長槍短炮架在台階邊,偶爾有人抬頭往樓上看。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昨天他們還想把她寫成一個借前任炒作的失控女人,今天人卻已經堵到門口,等著拍她最狼狽的一麵了。
“你說完了嗎?”她問。
陳澤遠那邊安靜了半秒。
“你可以再想想。”
“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林晚說,“你們拿我家的債、拿我爸的傷、拿我剛註冊的公司來壓我,說明你們真怕了。”
她冇等那邊再開口,直接掛了電話。
手機螢幕一暗,係統介麵很快浮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