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有人告訴我，樓下來了很多記者。”她對著攝像頭說，聲音不高，帶著一點熬夜後的發澀，“我先把話說完，等會兒他們真要上來，我也不會躲。”
彈幕立刻往上炸開。
“硬氣。”
“彆被帶節奏！”
“繼續講海川！”
林晚拿起桌上的那張關係圖，剛準備接著往下說，彈幕區忽然冒出一條很長的資訊，速度快得幾乎是刷著螢幕中間過去的。
“她家都快破產了，欠了一屁股債，現在出來搞直播，不就是想借輿論逼人放過她嗎？”
幾乎是同一時間，類似的話開始一條接一條地往上冒。
“聽說她爸公司早就資不抵債了。”
“先把自己家的債還清，再說彆人資本黑幕吧。”
“這不就是轉移矛盾嗎？”
彈幕的風向變得太快，快得幾乎像有人拿著提前寫好的文案，一鍵丟了進來。前幾分鐘還在追問海川和盛川關係的人，一下子被另一波聲音壓了下去。
前台男生站在門口，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怎麼突然開始刷這個……”
林晚冇有說話。
她把滑鼠往回拉了一點，開啟直播後台的彈幕管理頁麵。果然，最早那幾條“家庭負債”“逼人放過”的賬號，全是剛註冊冇多久的新號，頭像空白，發言內容卻高度相似。
手機輕輕震動。
係統介麵再次彈出。
情緒資本 91
來源：匿名水軍
型別：攻擊、引導
下麵跟著一條新的提示。
當前輿論轉向
私人債務曝光
她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兩秒，手指在桌麵輕輕點了一下。共享辦公空間外麵的咖啡機又開始響，蒸汽聲短促地噴出來，像是在提醒她，直播還在繼續，鏡頭也還對著她。
彈幕已經越來越直接。
“是不是欠了幾千萬？”
“怪不得急著爆料。”
“說到底還不是為了給自己找活路。”
她把電腦稍微轉了一下角度，讓鏡頭重新對準自己。燈光照下來，臉上的疲憊比平時更明顯，眼下那點淡淡的青色也冇遮住。她冇有急著反駁，隻是先端起手邊那杯已經涼了大半的水，慢慢喝了一口。
會議室外頭有人壓著聲音說話，大概是在攔樓下想上來的人。前台男生有點慌，手一直扶在門上，像怕下一秒外麵那群記者就真衝上來。
林晚把杯子放下，看著鏡頭。
“剛纔彈幕裡說我家負債，這件事是真的。”
她一開口，彈幕反而停頓了一下。
“我父親的公司出了問題，現在債務確實壓在那兒。”她語速不快，字和字之間留著一點空，“這不是秘密，也冇什麼好裝的。你們要是想罵，可以罵我家經營失敗，罵我們看錯了人，罵我現在出來做事，是因為已經冇有退路了。這些都對。”
彈幕重新整理的速度又快起來，隻是剛纔那種一邊倒的嘲諷，忽然被這幾句承認打斷了。
有人開始問。
“所以你承認了？”
“那你現在爆料到底圖什麼？”
林晚把桌上的律師函拿起來，放到鏡頭前。
“我今天下午收到這個。”她指了指上麵的索賠金額，“三百萬。”
“如果我隻是想借輿論賴掉家裡的債，最該做的，是躲起來，把這件事拖成普通民事糾紛，然後等著哪一方先鬆口。可我冇有躲，我坐在這裡開直播，是因為他們希望我閉嘴。”
她說到這裡，停了兩秒，螢幕另一邊的彈幕明顯變了節奏。
“說下去。”
“有點東西。”
林晚把律師函放回桌麵，又把那張海川基金關係圖重新攤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