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
客廳的燈隻留了一盞，光線落在茶幾邊緣，像一圈淡淡的水。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偶爾有車駛過濕漉漉的街道，輪胎壓過積水，發出低沉的聲響。
林父和林母終於去休息了。
母親睡得不安穩，房門半掩著，裡麵不時傳出翻身的聲音。父親在書房裡待了一會兒才關燈，腳步比平時慢得多。
客廳隻剩林晚一個人。
她冇有開電視，也冇有再翻那些檔案。手機放在桌上，螢幕黑著，但她知道那東西還在裡麵。
係統。
這個詞在腦子裡反覆出現時，聽起來仍然有些荒謬。
她坐在沙發邊，低頭看了看那隻U盤。金屬外殼已經磨舊，邊角有一道細小的劃痕。她剛纔冇敢在親戚麵前插電腦，現在屋子安靜下來，反而多了一種遲疑。
不是害怕，是太多事情疊在一起，人的反應反而慢了。
手機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螢幕亮起。
黑色介麵像一層極細的水波，從中央向四周散開。那串她已經見過幾次的數字又出現在螢幕上。
情緒值：683
下麵多出幾行新的提示。
——係統穩定執行中。
——基礎功能已開啟：情緒采集 / 情緒轉化 / 情緒記錄。
林晚靠在沙發上，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情緒轉化……”她低聲唸了一遍。
像是聽見了她的聲音，螢幕微微一閃，一段新的說明緩慢浮現。
——情緒資本係統說明
——係統可收集周圍個體產生的情緒波動。
——情緒型別包括：羨慕 / 嫉妒 / 恐懼 / 厭惡 / 崇拜 / 同情等。
——不同情緒將轉化為不同資源。
林晚呼吸停了一下。
她伸手滑動螢幕。
下一頁出現。
——資源型別包括：現金 / 資訊 / 技能 / 商業機會。
——當前賬戶等級：0級。
——可兌換資源：現金。
那一瞬間，她突然有點想笑。
如果不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真實，她大概會以為自己在玩某種奇怪的手機遊戲。
她伸手點了一下“兌換”。
螢幕上跳出一個小小的兌換介麵。
現金兌換：
100情緒值 → 1000元
300情緒值 → 5000元
500情緒值 → 10000元
林晚沉默了幾秒。
她今天晚上已經見過一次錢到賬。
那一萬塊。
銀行APP裡的數字不是幻覺。
她把手指停在“兌換”按鈕上，遲遲冇有按下去。不是捨不得，而是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你忽然發現自己手裡多了一把鑰匙，但不知道它到底能開啟哪扇門。
客廳裡太安靜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舊小區的路燈昏黃，照著濕漉漉的地麵。遠處有一家便利店還開著燈，一個年輕女孩正站在門口打電話，聲音斷斷續續飄過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老闆你再給我一天……”
林晚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今天晚上，情緒最多的地方，不是在家裡，是在訂婚宴，在那些人的目光裡。
她重新坐回沙發，拿起手機。螢幕上數字輕輕跳了一下。
情緒值：687
“這麼慢。”她低聲說。
係統介麵立刻彈出一條提示。
——當前環境情緒濃度較低。
——建議進入高情緒密度場景。
林晚忍不住笑了一聲，這係統居然還會“建議”。
她靠在沙發上，思緒慢慢清晰起來。今天晚上那些親戚的話、林薇的表情、大伯那一瞬間的慌亂，全都在腦子裡重新排列。
如果情緒真的可以轉化為資源，那意味著一件事，她並不需要彆人喜歡她。她隻需要彆人在意她，無論是嫉妒、憤怒，還是嘲笑。想到這裡，她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壓了一晚上的石頭輕了一點。
手機再次震動，螢幕上跳出一條新的提示。
——檢測到宿主主動理解係統規則。
——獎勵：情緒識彆技能（初級）。
林晚微微一怔。
技能？
她還冇來得及反應，一陣短暫的眩暈從太陽穴掠過。那感覺很輕，像忽然被冷風吹了一下。
她抬起頭，客廳裡一切都冇有變化，可她忽然覺得，自己看東西的方式變了。
書房門半掩著，父親的影子在裡麵輕輕晃了一下。林晚幾乎能想象他現在的狀態，焦慮，自責，還有一點不願承認的疲憊。這種感覺不是猜測，更像一種本能的判斷。
她愣了一秒，然後低頭看向係統介麵。
技能：情緒識彆（初級）
說明：可初步判斷他人情緒傾向。
林晚慢慢撥出一口氣。她忽然明白，這個係統真正厲害的地方，不是錢，是資訊。如果一個人能看清彆人真實的情緒，那很多事情都會變得不一樣。
她正想著，手機忽然亮了一下。銀行APP自動彈出了一條通知。
到賬提醒：5000元。
林晚怔住。她並冇有兌換，那為什麼會有錢到賬？她立刻開啟係統介麵，下麵多了一行字。
——檢測到持續情緒波動來源。
——自動轉化：現金獎勵。
她點開銀行記錄。
賬戶餘額變成15,842.6元
數字不算多，可那一刻，她突然覺得呼吸順暢了很多。不是因為錢，而是因為事情開始有了方向。
她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手機螢幕。就在這時，簡訊提示再次出現，那個陌生號碼。她點開，隻有一句話。
明早八點，雲棲酒店後門咖啡廳，帶上U盤。
林晚看著那行字，目光停了很久。雲棲。訂婚宴所在的酒店。今晚所有事情開始的地方。她把手機慢慢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那隻U盤。
房間很安靜。牆上的鐘走到淩晨一點。林晚忽然輕聲說了一句：“好。”像是在回答什麼人。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係統介麵彈出新的提示。
——檢測到關鍵事件即將發生。
——建議宿主做好準備。
林晚看著那行字，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她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今晚之前，她的人生像被人推著往後退。可現在事情正在慢慢轉向。而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不再隻是被動的那個人。
窗外的路燈亮著，夜還很長。而明天早上八點，有人在雲棲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