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四十，雲衡商務中心三十二層。
會議區的燈已經重新亮起來，玻璃牆把整層空間切得很整齊，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都壓低了聲音。林晚從電梯裡出來時，秘書正站在門口打電話，看見她，輕輕點了下頭。
“林小姐吧？顧總還有五分鐘結束，你先在這邊等一下。”
林晚把檔案袋放在膝上，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玻璃外是城市高樓的背麵，下午的陽光被反射得有點晃，樓下的車流遠遠看去像一條慢慢移動的銀線。她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剛纔彈出的係統介麵。
情緒資本 53
來源：顧景川
型別：興趣
下麵那條新出現的選項還停在那裡。
臨時商業情報，已解鎖
她手指停在螢幕上，冇有馬上點進去。係統給過她錢，也給過市場提示，但每一次兌換都會消耗情緒資本。現在她賬戶裡的數字不算多，她必須算清楚這一步值不值。
秘書那邊的電話剛結束通話，會議室門忽然開了。
顧景川從裡麵走出來，袖口挽著，小臂線條很乾淨，手裡還拿著剛纔那份檔案。上午那場談得不太愉快的會議顯然讓他心情不算好，他邊走邊把資料遞給助理，語氣低低的。
“那份計劃書重新改。”
助理點頭，連聲說好。
秘書輕輕提醒了一句，“顧總，這位是林小姐。”
顧景川這才抬頭，看向林晚。
那種打量不是隨便掃一眼，而是很快地把人從頭到腳看過一遍，像在判斷什麼。林晚站起來，把檔案袋遞過去。
“晚川資本諮詢，林晚。”
顧景川接過檔案，冇有立刻翻，隻是隨口問了一句，“剛註冊的公司？”
“今天上午。”
他似乎覺得有點意思，嘴角勾了一下。“挺快。”
兩個人站在走廊邊上，秘書和助理很自然地退開了幾步。顧景川把檔案開啟，簡單翻了兩頁。那份業務說明其實很薄，幾頁紙而已，寫的也不是什麼宏大的計劃，隻是幾箇中小企業的融資諮詢方向和代投結構。
他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問了一句，“你想接專案？”
“對。”
“你這種新公司，第一筆業務怎麼來的？”
問題問得很直。
林晚冇有馬上回答，她看見會議室裡剛纔爭執的那幾個人還在低聲討論，桌上擺著一份厚厚的材料。那份材料封麵上寫著一個名字。
“青禾醫療供應鏈。”
她視線停了一秒。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係統介麵浮出來。
可兌換資源
臨時商業情報
消耗情緒資本 30
林晚冇有猶豫，手指點了下去。
下一秒，一行新的資訊跳出來。
青禾醫療供應鏈
資金鍊斷裂
正在尋找短期融資顧問
目標規模 300萬
她把手機收回口袋，抬頭看向顧景川。
“顧總，你剛纔那場會，是在談青禾供應鏈吧。”
顧景川手裡的檔案停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林晚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接著說下去。
“他們的賬其實不算爛。上遊藥械渠道穩定，下遊醫院回款慢，現金流被卡住了。你們現在不想碰，是因為擔心它三個月內回不了款。”
顧景川的眼神變了點。
走廊裡有人從電梯出來，又很快走過去，秘書站在遠處，假裝在整理桌上的資料。
顧景川合上檔案，看著她。
“繼續說。”
林晚把檔案袋重新拿回來，從裡麵抽出一張紙。
那是她剛纔在共享辦公室裡寫的簡單結構圖。她把紙放在桌上，用筆點了一下。
“如果隻是給他們貸款，風險確實高。但換個方式，把融資拆成兩部分。”
顧景川低頭看紙。
林晚語氣很穩。
“第一部分，短期保理，用他們已經簽完的醫院訂單做基礎。回款週期在六十天以內。”
“第二部分，你們基金不直接投錢，而是做過橋擔保。供應鏈拿到銀行授信後，再把那部分錢轉回專案。”
顧景川聽到這裡，輕輕笑了一下。
“你覺得銀行會給他們授信？”
林晚抬頭看他。
“銀行不給，是因為冇人願意替他們背第一步風險。”
顧景川盯著那張結構圖，看了幾秒。
“你願意？”
林晚冇有立刻說話。
她手指在桌麵輕輕敲了一下。
“我做顧問。”
顧景川挑眉。
“顧問？”
“我幫他們把結構搭起來，幫你們基金把風險拆乾淨。”
顧景川靠在桌邊，似乎有點被逗樂。
“你一個剛註冊的公司，憑什麼讓人信你？”
林晚冇有急著反駁。
她把營業執照影印件推過去。
“因為我現在冇有彆的路。”
顧景川看了一眼那張紙。
晚川資本諮詢有限公司。
法人，林晚。
他把執照放下，語氣慢下來。
“你知道這專案多少錢嗎。”
“知道。”
“你準備收多少顧問費？”
林晚看著他。
“第一筆，不收。”
顧景川愣了一下。
她接著說。
“我隻要一個結果。專案跑通以後，下一單優先給我。”
走廊另一頭的會議室門開了，有人拿著資料出來，小聲說著什麼。顧景川冇有回頭，他看著林晚，像是在判斷她這句話是不是衝動。
幾秒之後，他忽然把那張結構圖拿起來。
“秘書。”
秘書立刻走過來。
“把青禾那邊負責人叫過來。”
秘書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點頭。
顧景川又看向林晚。
“林小姐。”
“嗯？”
“如果這個結構真的能跑通，我給你第一單。”
林晚冇有笑，隻是點了點頭。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係統介麵亮起來。
情緒資本 86
來源：顧景川
型別：認可
走廊外的天色開始慢慢暗下來，玻璃窗上映出燈光的影子。林晚站在那裡，看著秘書去打電話，看著顧景川把那份結構圖重新翻了一遍。
她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但至少，她已經把門推開了一點。
而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震動。
這一次不是係統。
是母親的電話。
林晚接起來。
母親聲音壓得很低。
“晚晚，你大伯來了。”
林晚握著手機，停了一秒。
“在哪。”
“在家裡。”母親的聲音有點發緊，“他說，要跟你談一件事。”
電話那頭傳來模糊的腳步聲，還有林誌宏熟悉的聲音。
“讓她回來。”
林晚慢慢把手機收起來。
顧景川還在看那份結構圖，似乎冇有注意到她臉上的變化。
她站在那裡，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心裡忽然浮起一個念頭。
林誌宏不會無緣無故來。
他一定知道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