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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n\\n“哈啊，昨天真是好疲勞的一天哪。跟人打架，被迫練卡賓槍，被打頭，看老師的筆記又看到深夜……”\\n\\n翌日清晨，裡爾克打著嗬欠伸著懶腰睜開眼，就看到露西婭站在床前，不由得嚇了一跳。“露西婭？有事嗎？”\\n\\n露西婭：“冇有。不過今天王城總督普爾大人來視察，希望您也做準備。”\\n\\n“王城總督？為什麼我也要做準備？”裡爾克吃了一驚。\\n\\n露西婭介紹說：“普爾大人眾所周知是女皇最信任的聖騎士之一，正是組建這個親衛騎士團的倡議人。訓練和軍隊編製都由普爾大人全權負責，今天是第一天訓練戰鬥人偶控製，本來應該摩本老師出麵授課的，但是摩本老師今天早上冇有回來。”\\n\\n“啊？他昨天晚上又出去了？”裡爾克連忙起床，“可是每天早上他都回來的。”\\n\\n露西婭回答：“今天冇有。”\\n\\n裡爾克還想再問些什麼，梅瑟教官拎著一個小包急急忙忙衝進了房間：“摩本老師真的冇有回來嗎？”露西婭點點頭，梅瑟便一把拉起裡爾克：“怎麼還穿著這種衣服？全靠你了，快把這套換上。按照禮節，一定要有技術部門的負責人和我們一起迎接。”\\n\\n一分鐘後，裡爾克煥然一新，穿著正統禮服出現在庭院裡，和梅瑟教官並排站在門口迎接貴賓。穿著高階質料的禮服，他顯得格外英挺，絲毫也不輸給騎士。庭院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騎士小姐們穿著專門打造的女性騎士鎧甲，配著劍懷抱頭盔肅立在兩旁。\\n\\n裡爾克用眼角悄悄看看莉莉婭，莉莉婭金色的捲髮好漂亮。她故意扭頭望著前方，但是那秋波迴轉之間，偏偏和裡爾克的眼神對個正著。兩個人的臉都是一紅，裡爾克連忙收斂神色，心頭一陣狂震，隱約聽到莉莉婭“哼”的一聲。\\n\\n梅瑟輕輕拉拉裡爾克的袖子：“注意力集中些，來了。”\\n\\n大道上塵土飛揚，隻聽見急促的馬蹄聲，隨即一麵大旗迎風招展，馬上的騎士高聲通報：“王城總督，普爾閣下前來視察！”\\n\\n所有的人便一起立正，鎧甲撞擊發出齊刷刷的敬禮聲。轉瞬之間拋開塵埃，一隊重甲騎兵雄獅一般氣勢洶洶從遠處奔來，彷彿隨時準備奔赴殺場，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力。裡爾克看到他們明亮的鎧甲和刀光，不禁覺得額頭髮涼，順著眉毛流下來的都是汗水，腿肚子都有些軟了。\\n\\n“聖戰英雄無敵普爾，恐怖的人，殺敵如麻，百戰百勝，那種人應該永遠不會需要我們醫療人偶師的服務。”裡爾克想著，那山一樣魁梧的人已經來到了近前，隻是眨眼之間，所有的士兵一起下馬，人馬都是整整齊齊，目不斜視，就連馬頭都被拉得緊緊排成一線。裡爾克大氣也不敢喘，心中讚道：“這便是王國最精銳的部隊，若說人偶和真人的價值區彆，那便是再強的人偶也無法擁有這樣的氣勢。”\\n\\n梅瑟上前行禮：“歡迎總督大人蒞臨指導。”\\n\\n普爾的脾氣和傳聞一樣暴躁：“廢話太多，有空站在這裡迎接我的話不如去訓練。”\\n\\n“是。”梅瑟連忙點頭，“向您彙報，今天的課程是人偶操控的第一堂，這便是我們的技術部門負責人。”\\n\\n普爾望見裡爾克微感詫異：“摩本老師呢？我還想向他問候，你是誰？”\\n\\n裡爾克連忙上前回答：“我是摩本老師的學徒，今天代理第一堂課。”\\n\\n“怎麼可以隨便代課！”普爾大怒，“把摩本老師找回來！”\\n\\n梅瑟隻好小心地解釋道：“摩本老師不知為何外出未歸，我們不知道他在哪裡。不過，平時的武器和裝備維護也都是裡爾克負責的。”\\n\\n“等等，裡爾克，裡爾克，”普爾若有所思，“我想起來了，達克斯閣下昨天來向我提過，你表現不錯，要我批準你參加人偶師資格考試。”\\n\\n裡爾克惶恐道：“達克斯閣下太抬舉我了。”\\n\\n“但是你不能代替摩本履行職責。”普爾的語氣已經不是那麼恐怖，“你要證明你值得摩本和達克斯關照你，回答我一個問題。”\\n\\n裡爾克連忙屏息凝神，生怕耳朵漏過了一個字。普爾幾乎是不假思索問道：“人偶師是最好的鍊金機械師，對世界上所有的材料都應該瞭解。那麼什麼東西破裂了，用最好的儀器也難找到裂紋？”\\n\\n裡爾克一怔，實在是冇有聽說過。汗水從他的額頭一下子流下來，正在急切之間，突然看到莉莉婭在向他悄悄打手勢，用兩根手指放在胸口，麵孔紅紅的。裡爾克知道那個手勢是女孩之間盛傳的“愛”的意思，天旋地轉之間恍然大悟，對普爾大聲答道：“感情，感情破裂了用儀器是找不到裂紋。”\\n\\n莉莉婭的小動作被很多人注意到，臉立刻紅得像茄子一樣。眾人都覺得此問題確實不妥。普爾哈哈大笑起來：“很多技師腦筋很僵硬，摩本老師看來找了個好徒弟。不過，有什麼事情非得一個人去做呢？”\\n\\n裡爾克說：“摩本老師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n\\n普爾卻揮揮手說：“你冇有明白我的話。算了，”他向梅瑟示意，“我要檢閱你們的訓練成就。”\\n\\n裡爾克一怔，普爾的話很怪，說得不合身份，轉得又快，讓他有些不安，不知道是不是說錯過什麼。梅瑟及時請普爾入內，大聲說：“請總督大人指導。”\\n\\n“對打。”普爾的每個要求都那麼過分，但自有其一絲不苟的態度，讓人敬畏。他厲聲說：“立刻組織實戰演習，就和我的士兵打，現在便開始。”\\n\\n立刻有二十個士兵拔刀出鞘，普爾話音落地，他們便發出瘋狂的吼叫聲衝了上來。那些士兵無一不是戰場上洗禮過的老手，對命令的反應之快讓人措手不及。小姐們都驚呆了，等到她們慌慌張張拔劍迎上去，那些士兵卻不是一對一，交鋒的瞬間兩三個人集中攻擊一個人，轉眼間就已經擊倒了好幾個人。梅瑟在一旁及時喝道：“沉著！”女皇騎士團的姑娘們冷靜下來，形成了防禦陣形，勉強抵抗進攻，但是顯然已經無力還擊。\\n\\n普爾皺著眉頭看了一會兒，便揮手說：“停。”瞬間所有的人收手後退，受了輕傷的士兵照樣筆直地站在隊伍裡一聲不吭。那種紀律嚴明的姿態讓人歎服，大家心中有數，隻是一個照麵，姑娘們就輸了。\\n\\n普爾來回走了幾步，臉上冇有露出太多的表情，似乎對她們落敗毫不意外，並冇有過多責備，隻是說道：“你們是重金培訓的女皇親衛，這個樣子冇法讓人放心，遠不如普通幼獅騎士那些男孩子做得好。”\\n\\n梅瑟隻能低著頭說道：“是，我們會加倍努力，決不會辜負女皇陛下的期望。”\\n\\n普爾點點頭，命令道：“儘快讓她們多執行些任務，積累實戰經驗。”梅瑟還未來得及表態，突然有一匹馬闖入進來，馬上的騎士下馬飛奔，失禮地大喊：“總督大人，摩本老師被殺了。”\\n\\n那話出口，一隻烏鴉從屋頂悲憤地飛起，所有的人都驚呆了。\\n\\n並冇有淚水流出來，因為不敢相信。\\n\\n摩本的屍體被捆在一根木樁上，就在學校外圍的麥地，就像是許多稻草人中的一個。他的身體被捆得結結實實，特彆是脖頸，因為他的舌頭吐在外麵，眼睛也突出。他是被勒死在木樁上的，四周剛剛下過小範圍的降雨，屍體被雨水打得濕透，冰冷的屍體上遍佈傷痕和雨水。\\n\\n裡爾克一陣鑽心的痛楚，抱著摩本的屍體，他無法控製地大叫：“誰乾的？是誰？是誰！”\\n\\n普爾一把拎過站在旁邊的人：“怎麼發現的？這雨水是怎麼回事？”\\n\\n“是我們發現的。”那是一個魔法老師，“我今天負責教授一堂魔法課，和我的學生在這裡練習水係魔法，時間不長，我們發現的時候屍體還冇有變冷。”\\n\\n“那場雨呢？”普爾指著泥濘的地麵大聲問，“雨是怎麼回事？隻有這裡被打濕了。”\\n\\n“就是我們放的，最近旱的比較厲害，農民約我們為這裡降水，所以我們纔來這裡。評分的時候下地去檢查降雨量的範圍和均勻程度，就看見摩本老師被勒死在這裡。在遠處的時候摩本老師看起來好像……稻草人，不走近的話誰也看不出來。”\\n\\n“有冇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n\\n那魔法老師呐呐地說著：“就是冇有，事先知道會降雨，誰也不會站在這裡。而且這麼空曠，要是有人走動早就看見了。摩本老師很可能就在我們眼皮底下被殺的，可是我們真的冇有看見人。”\\n\\n四周的士兵騎著馬在整片田地周圍搜尋，這時有人回來報告：“總督，冇有人在這周圍。”\\n\\n“難道是隱身術？”普爾陷入了沉思，“難道是用魔法傳送跑了？”\\n\\n“我們後來又私下確認過，肯定是冇有魔法釋放的跡象。”那魔法老師看上去十分震驚又難過，“隱身術不能在雨中施展，但是我們也想不出什麼法術在我們眼皮底下勒死人。”\\n\\n裡爾克悲憤地問：“你們肯定冇有看見魔法門嗎？”\\n\\n“我們用法術降雨，一直注意著方圓兩裡的範圍，”魔法老師解釋，“那麼大個發光的門我們不會看不見的，土行術從地裡鑽出來麥子會倒一大片，總會有跡象。”\\n\\n普爾指著周圍說：“誰能給我解釋一下？冇有人出現，冇有魔法，摩本老師卻是剛斷氣的！”\\n\\n身後負責檢查屍體的士兵報告說：“閣下，摩本老師確實是被勒死的，外傷不重，像是摔的。還有，這裡的氣息都被雨水洗刷過，嗅魔犬冇辦法分辨是不是有彆人在這裡用過魔法。”\\n\\n裡爾克扭頭看去，那專門訓練用來搜尋魔法殘留痕跡的狗就好像是傻了一般，吐著舌頭毫無反應，真是讓人沮喪。普爾隻好命令說：“報告給女王，請求教皇清點所有的魔法傳送口記錄，看看有冇有傳送魔法的可能。請大神官在夜晚舉行降靈儀式，也隻好這樣了。”\\n\\n他轉向裡爾克：“很抱歉，既然摩本老師已經死了，我必須指定和他同樣資深的人來代替。你還冇有人偶師的執照，留在這裡始終是不合適，還是儘快搬出訓練營地，所有非己物品都要清點留下。”\\n\\n莉莉婭張開嘴欲言又止，神色淒然。“裡爾克，你在想什麼呀？”她隻能望著裡爾克悲痛欲絕的樣子，不知所措。他們的愛情就像是是一個美麗的故事，還冇有開始就要麵臨結束了，而此刻裡爾克的腦海裡，全都是摩本邋遢的樣子。雖然邋遢，但是慈祥，非常慈祥。那是待他如同生父，教給他知識的老師，此刻成了冰冷的屍體。\\n\\n“一定要抓住凶手。”裡爾克默默摸著摩本的手，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n\\n夜，伸手不見無指，隻留下一縷恩典的光輝照在摩本的屍體上。神聖的降靈儀式正在進行，神官和上百位祭祀小姐在周圍詠念聖章，她們用虔誠的心召喚摩本的靈魂來此，揭示凶手的真相。\\n\\n漸漸地，光芒亮起來了，隨著詠念加快，在那光幕中漸漸出現了摩本悲淒的麵龐。裡爾克衝上去大喊：“師傅！是誰殺死了您？您告訴我！”四周的人連忙拉住他，生怕他擾亂了儀式的程序。摩本從那光芒中伸出手，似乎想撫摸裡爾克的麵龐，但是他的身影漸漸變得虛幻，始終一言不發。\\n\\n“等等，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普爾一聲大喊，摩本停了一下，但還是漸漸消失了。\\n\\n“怎麼會這樣？他不想為自己報仇麼？”所有的人都議論紛紛，大神官隻好站起來維持秩序：“安靜，死者處於某種原因無話可說。但是我們還有彆的辦法——懇請月光女神告訴我們發生的一切，通過死者的眼睛。”\\n\\n於是梵唱聲加快了，所有的祭祀都全力以赴。大神官伸開雙臂，月光再次聚攏在摩本的身上，光幕變得更加明亮。摩本的麵容漸漸變得安詳恬靜，就彷彿是睡著了。\\n\\n漸漸地，一些景象在那月光中呈現出來。四週一片漆黑，是陡峭偏僻的山路，有人騎著馬急急忙忙在一個黑暗的地方飛奔。視野中山壁不住倒退，左側是懸崖。突然迎麵有另一匹馬撞來，對麵的騎手麵孔清清楚楚，赫然就是摩本。然後一陣天旋地轉，兩馬交錯的瞬間，騎手為了躲避摩本滾落了山崖。\\n\\n場麵突然變了，已經是白天，四周是那片麥田。太陽紅彤彤地掛著，遠處的草丘上有一些黑點兒一樣的人，他們在那裡張開雙臂向著天空，雨水漸漸從天空上落下來，打在旁邊的玉米葉子上。景物開始劇烈晃動，摩本正在承受痛苦，然後便漸漸變成紅色，紅色又變成黑色，摩本便死了。\\n\\n月光在瞬間擴散開來，隻剩下摩本冰冷的屍體，周圍的人看得雙拳緊攥，全都陷入了沉思當中。\\n\\n先前的魔法老師打破了寧靜，顫顫巍巍地說：“後麵那些黑點兒就是我們。”\\n\\n“月亮女神到底想告訴我們什麼？為什麼不呈現凶手的麵孔？不是應該展現死者的視野給我們？”眾人議論紛紛，“摩本老師看來自己也冇看見凶手的麵孔，所以降靈中無話可說。”\\n\\n普爾問道：“誰知道第一個場景是哪裡？還有，摩本半夜在那裡乾什麼？”\\n\\n有人報告說：“那是通往貧民窟的山路，是……找妓女和銷贓的下賤場所，摩本老師的方向是正要去。”\\n\\n“大半夜？”普爾說，“看來是摩本急急忙忙把人撞翻了，那人冇死，或者有同夥，反而將摩本殺了。”\\n\\n“胡說！”裡爾克大喊，“摩本老師不會去那種低賤場所，不要胡說！”\\n\\n冇有人理會他，普爾看了他一眼，神色頗為不屑，繼而吩咐道：“還是到現場去看看有冇有血跡屍體什麼的。裡爾克，你就不用去了。”\\n\\n“你不相信老師的為人是不是？”裡爾克憤怒地喊叫，“你和那個格羅一樣懷疑老師的人格！你們怕流言蜚語影響女皇的聲譽，是吧？”\\n\\n普爾大怒，一拳打在他肚子上，讓他軟倒下來。普爾冷冷說道：“這裡還輪不到你說話，儘快給我離開學院。”\\n\\n普爾帶著軍隊揚長而去，裡爾克捂著肚子痛哭。梅瑟扶著他站起來，將他交給露西婭。大神官高聲說：“請向遺體告彆。”梅瑟帶領大家向遺體鞠躬，神官便將遺體蓋上棺蓋，祭祀們的詠念聲再度高漲，大神官對著棺材揮動法杖，聖光點燃了柴草，那棺材也熊熊地燃燒起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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