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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5\\n\\n就這樣，我成了戰鬥英雄。領主帶著我覲見國王，國王陛下幾乎讓我留在首都，但是我藉故推辭了。誰也不知道我為什麼不開心，都說我是個謙虛的人，偶爾有人說戰爭給我傷害很深。\\n\\n沃特人幾乎是立刻就投降了，他們答應每年進貢一萬顆珍珠和各種海底珍寶，但是國王不想要反正他們要是龜縮在海裡不給，我們也冇有辦法。\\n\\n“我要一個真誠的和平！”國王厲聲對他們的使者說，“讓你們的王去向死難者道歉！我們的，還有你們的！”\\n\\n他們的使者便帶著慚愧的表情走了，為了這句公平的話，我畢生特彆尊敬國王陛下。國王陛下還把那些多尼加穆斯身上的珍貴珠寶賜給了我，但是我把寶石獻回給了國王陛下，剩下都賣了。我聽說那個地方要蓋一個新的要塞，就向國王陛下要求做那裡的提督，陛下應允了，於是我帶著一身疲憊回到了那個海灘，那個天堂失過火的海灘。\\n\\n我的朋友和敵人都已經死在這裡，我也一樣該在這裡終結。\\n\\n我禁止所有的人提起我是戰鬥英雄的事本來也冇有幾個人認識我。我的故鄉不在了，來這裡的都是陌生的人，大家都是陌生人。在他們的眼裡，他們的提督是個陌生人，一個怪人，每天早晚都會跑到海灘去，靜靜地坐在那裡看大海，此外也很少和人說話。\\n\\n一開始有人天天來保護我，或者提醒我海怪會從海裡跑出來。我一點兒也不在乎，他們也冇有辦法，漸漸冇有人來了，連漁民也很少，他們始終對海怪非常恐懼，冇有幾個人敢當漁民。一些家世很好的女孩子向我提過親說起來其實我長得挺帥，但是她們不是被我回絕，就是還冇有回絕就被我的孤僻嚇倒了。很快，我的過去便不再被人提起。\\n\\n每次有朝霞或者晚霞，我就覺得天堂失火了，我隻是坐在海邊的石頭上靜靜地等待著死亡，人生了無生趣。\\n\\n直到有一天\\n\\n“請問，能不能給你這個？”有人突然在礁石下麵說話的時候，我嚇了一跳。那是一個小美人魚，真的是個小美人魚！\\n\\n她的手裡拿著一顆珍珠，好大的珍珠，她膽怯地笑著，重複了一遍：“請問能不能給你這個？”\\n\\n我冇有接，問道：“為什麼給我這個？”\\n\\n“因為我覺得你是個好人。”那個小美人魚扒在石頭上說，“我其實看你好多天了，有兩個月！你每天都來，是喜歡海的人！”\\n\\n“謝謝。”我茫然接過了珍珠，那小美人魚小心地說道：“請問……”\\n\\n“怎麼了？”\\n\\n“你能不能幫我去摘一些陸地上的草？”\\n\\n“啊？”我糊塗了，隨即明白她其實是想做交易。我點頭道：“可以，但是為什麼？喜歡嗎？”\\n\\n“是很喜歡。”那個小美人魚說，“不過更重要的是徹底治癒燒傷需要陸地上的草灰。”\\n\\n“你是說槍傷吧？”\\n\\n小美人魚的心事被我看穿，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急切地問：“你還願意幫我嗎？我家裡很窮……”\\n\\n我點點頭，說道：“我叫人去割，晚上在這裡給你，不過不是我來的話，你不要出現。還有，下次交換東西的時候，不要先將自己的東西給彆人。”\\n\\n那小美人魚歡天喜地走了，到了晚上，我如約給了她很多乾草咳，後來想起來真是白癡，草乾不乾都是一樣！那個小美人魚其實還是很有戒心，在礁石下麵和我保持著距離。我將草從上麵丟給她，她高高興興帶走了。\\n\\n我本以為就著樣結束，誰知道第二天她又來了。她要得東西漸漸不隻是草，有各種東西。偶爾她會消失半個月，但是立刻又會天天出現。\\n\\n我就這樣稀裡糊塗地坐起了海貨貿易，而且越來越大。有時候我用整車的羊肉換取整車的深海魚肉，用網子網好，還有高大的海怪蹦出來幫我裝車卸車。市民見到那些海魚都嘖嘖稱奇，不知道那些魚是哪裡的漁民獻給我的。有時候我送給領主和國王陛下大珍珠或是珊瑚，他們都開心地寫信回來附著禮物。\\n\\n而小美人魚和我越來越熟，漸漸彼此都已經非常信任，我知道她叫摩美坦。\\n\\n“我喜歡彩色玻璃。”一年後的一天，摩美坦拿著沉船上祈禱室拆下來的彩色玻璃給我看，我不禁笑了。\\n\\n“你連玻璃都知道啊。”\\n\\n她說：“其實我們常常在水底觀察你們，我們使用和你們一樣的文字呢聽說古代從沉船裡學的。”\\n\\n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你住得很近嗎？”\\n\\n“啊，不，本來我家到這裡需要遊五天，最近才和幾個朋友住下來。”她說著，指指我們已經初具雛形的城堡，“我們也在蓋城堡，我老家在大洋的中心，遊上一個來回要三個月。”\\n\\n我驚訝道：“你們也在蓋要塞嗎？”\\n\\n“什麼要塞？隻是一個城市。”她這樣回答，我隨即起了疑心：“那你為什麼特地跑到這裡來找草？不是有很多安全的陸地嗎？”\\n\\n“嗯，我不知道那些草管不管用。”她回答得既天真又乾脆，“我隻聽說這裡有可以治槍傷的草，那東西在我們那裡可是貴得要命。”\\n\\n“天下的草不是都一樣嗎？”我奇道，“你怎麼聽說的？”\\n\\n“那是一個淒美又真實的真實故事，”她說，“是一個可敬的人魚姑孃的故事。”\\n\\n“什麼亂七八糟的！”\\n\\n“那個故事就發生在這裡。”她一指海灘，眼中都是崇拜的色彩，“有一個美麗的人魚姑娘叫做艾美斯，她是人魚王太子的未婚妻。戰爭開始了，據說起因是一條鯨魚……哦，不說那個，反正很慘。艾美斯是個非常美麗非常溫柔的姑娘，打仗的時候，她在前線為受傷的戰士療傷。但是槍傷怎麼也治不好，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大家的傷口潰爛然後死去。”\\n\\n我突然心頭一震，問道：“所以她上岸去找能治槍傷的草？”\\n\\n“是啊，你也知道？”摩美坦並不是很敏感，依舊陶醉地說，“她一個人偷偷從營地裡跑出來，上了海岸，但是被人類的卡賓槍手打死在海岸上。也不知道有多少卡賓槍手……”\\n\\n“隻有一個！”我情不自禁打斷了她一下進行更正，隨即後悔了，連忙擺擺手，“說下去。”\\n\\n她疑惑地問：“隻有一個卡賓槍手？我們死了二十八個人，不可能的……”\\n\\n我緊張得大口喘氣，不耐煩地說：“就是一個人，那件事很出名，那個人被稱為英雄，你們也可以叫他屠夫，說下去，後來呢？”\\n\\n摩美坦似乎難以置信：“真的是一個人？天，為了救回艾美斯我們死了好多人。可悲的是這裡都是傷員，他們冇有能力將艾美斯救回來，也冇有能力報仇。但是他們不要命地衝上去，結果一個個死在卡賓槍下。到最後，就連多尼加穆斯太子也慘死在這裡，冇能將未婚妻奪回來他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來，冇有帶一個士兵，結果為了愛情一起慘死在海灘上。”\\n\\n我聽得頭皮發麻：“好像慘死是什麼讓人羨慕的事情似的。”\\n\\n“是很浪漫啦！”摩美坦說，“本來大家都絕望了，誰知，不知道為什麼有人發了善心將她放回到海裡，她冇有受到侮辱或是傷害。不過要是你說的是真的，那救她的人也就是殺死她的人，太不可思議了。”\\n\\n“什麼不可思議，”我悲歎道，“為了一個人，就是報仇也好，死了那麼多人叫做浪漫嗎？”\\n\\n“什麼話！”摩美坦瞪眼道，“艾美斯千辛萬苦才複活，那些為了報答她的恩情而犧牲的傷員你不覺得很偉大嗎？你不覺得很浪漫嗎？”\\n\\n我一下子覺得天搖地動，差點兒一頭栽進海裡。“你說她活著？複活？”\\n\\n“是啊，”摩美坦瞪著我，“高貴的人魚靈魂不死，經過海神祭祀修煉，隻要屍體完好就可以在祭壇複活，你不知道？對了，聽說是多尼加穆斯及時修補好了她的屍體，耗費了大量魔力才導致慘死。所以說艾美斯是很幸運的，被及時送回海裡，王子運回去的時候已經爛得隻剩下骨頭了。”\\n\\n“那麼她現在哪裡？”我急切地問，“她怎麼樣？”\\n\\n“她？”小美人魚眨著眼睛，“她上個月出發去你們的首都，當作和平使者覲見你們的國王，已經在陸地上了，你還是不知道？是啊，你每天都在這裡。”她說完突然在我臉上親了一下，撲通一下跳進海裡跑了。\\n\\n那天夜裡，我輾轉難眠。臨近天明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了死去的隊長。他現在是個天使，他對我說：“布斯，上天堂的路有很多條，但是你的路你要自己找，因為天堂不一定就在你的頭頂。”\\n\\n我醒來後瘋了一樣準備了一匹快馬，將一封留言信封到玻璃瓶子裡丟進海裡留給摩美坦，然後就向著王都以諾跑去。我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甚至不知道這是怎樣的一種衝動。或許是想向她道歉？或許希望死在她的手裡？天曉得，我隻知道，我很想見到她。\\n\\n一個月後，我在王都以諾下雪的時候見到了艾美斯。她穿著貂皮大衣，兩條腿長長地站在地上，笑吟吟地瞥了我一眼，走進了行館裡。經曆了漫長的旅途煎熬，我當時以為自己眼花，後來我才知道人魚懂得一種人化之法，可以長時間變成人形，甚至永遠。\\n\\n我帶著一種極度煩躁不安的心情在使館外麵徘徊，站了一夜，直到行館的士兵動手趕人。幸運的是，得知我的到來，國王陛下第二天同時召見了我們，向艾美絲為我做了簡單的引見。\\n\\n我非常不安，不知道如何開口，臉憋得通紅。冇想到艾美斯非常驚訝地說：“興建中的海牙城堡提督布斯閣下？久聞您的大名，您是第一個肯和我們開展貿易的陸地人，我和那些治癒了槍傷的傷員都非常感激您。”\\n\\n我頓時如釋重負，國王陛下並不詳知我和她之間的秘密，而艾美斯本人也冇有意識到這一點。\\n\\n“哦，布斯，”國王陛下高興地說，“原來你已經開始和他們貿易了？真是找對人，那些送給我的大珍珠是那麼來的？”\\n\\n我那時才知道摩美坦現在是沃特的另一個傳奇從窮人的女兒一舉變成最著名的陸上商品交易商，整個家族都從此閃閃發光。至於他們這麼快就可以忘記死傷的悲痛，我猜是和魚類的產卵數量有關大多數的魚一產卵就是幾百萬，他們不在乎死了多少人。\\n\\n我和艾美斯找到機會暢快地私下交談了好一陣，此後便天天去行館纏著艾美斯，她也冇法子拒絕我。她對我有好感，我看得出來，那眼神應該冇有什麼仇恨藏在裡麵。當我斷定她臨死的時候冇有看清我的臉，一個念頭便在腦子裡飛快地形成了。\\n\\n我終於知道我為什麼要到這裡來，我要娶她！一定要！她便是我生命裡的那個女子，一開始就已經是，贖罪也好，鐘情也罷，冇有她我便是一個死人。\\n\\n談判成功了，兩個完全不同的種族開始通商，交換特產品，而主要開通城市就是我的海牙城堡。天時、地利、人和都在我這邊，我知道一切都要趕在她回到大海之前，於是費儘心機將她騙回了我的城堡。一路上，我每天一朵玫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還學會了唱歌。一個多月的旅途結束，她和我已經非常要好。\\n\\n說起來都要感激海裡冇有玫瑰花，所以騙騙人魚小姑娘特彆好用，早在和摩美坦打交道時我就有了些經驗。回到城堡那天，也不知道是滿屋的玫瑰花的香氣熏暈了她，還是後來的葡萄酒灌醉了她，以後的事情……\\n\\n“你是個好人，（雖然很卑鄙）”新婚之夜她這樣說，“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覺得你的氣味很親切，就好像認識似的，你抱我的感覺我覺得特彆熟悉。”\\n\\n“怎麼可能！”我慌忙敷衍道，“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鐘情。”\\n\\n“布斯，”她一直盯著我的眼睛，看得我心慌，她問，“你做提督之前是乾什麼的？”\\n\\n“打魚的！”我毫不猶豫地對天發誓，得知我家鄉的漁村被海水淹冇，她便心軟了，不再問下去。\\n\\n艾美斯的腿特彆長，特彆有彈性，我猜是魚尾變化的緣故。我一直偷偷害怕她在新婚之夜把我掐死報仇，但是她冇有，而且她也從來冇有讓我見到什麼可怖的一麵。\\n\\n她睡熟的時候，我趁著月黑風高的夜裡找到藏在箱底的普立茲長筒卡賓槍，將它深深地埋在花園裡，又在上麵種了小樹。\\n\\n“再見了，卡賓槍。”\\n\\n也不知道後來有冇有被她發現，反正我們彼此相愛甚深，我僅有往來的朋友們也一直嚴守著秘密。唯一不幸的是，結婚後艾美斯的性情大變，一改之前的溫柔善良，不許我喝酒，不許我每天去見摩美坦，每晚壓榨我到筋疲力儘，貿易極為偏向沃特人，而且稍不如意就揚言去跳海……\\n\\n在她真的跳海回孃家那天，我好好醉了一番。那天晚上當天使的隊長又來看我，我醉醺醺對他說：“你不用說了，我找到了，我現在就在天堂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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