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大伯孃摔了個狗啃泥,她在村裏足足老實了三天。
但蘇家人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趙氏那種人,吃了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咱們得趕緊想法子賺錢,”晚飯時,蘇大山說,“坐吃山空不行。五兩銀子看著多,但蓋房買地,哪樣不要錢?”
“爹,我去山上砍柴,”二哥蘇銀寶說,“攢多了也能賣幾個銅板。”
“我也去!”蘇歲歲舉起小手。
“不行,山上危險,有野獸。”蘇大山第一個反對。
“有哥哥保護歲歲呀,”小丫頭跑到二哥身邊,拉著他的手,“二哥最厲害了,會保護歲歲的對不對?”
蘇銀寶被妹妹一誇,胸脯挺得老高:“對!誰要欺負歲歲,先過我這一關!”
蘇大山還想反對,蘇老太太卻開口了:“讓銀寶帶著去吧。歲歲…福氣大,不會有事的。”
老太太都這麽說了,蘇大山隻好同意,但千叮嚀萬囑咐:“就在山腳,不準進深山!”
第二天一早,蘇銀寶背著竹筐,牽著妹妹的小手往後山走。
春日山景明媚,野花遍地,蘇歲歲像隻歡快的小鳥,邊走邊采野花。
“妹妹,你慢點,”蘇銀寶緊跟著,生怕妹妹摔倒,“看路,別絆著。”
“知道啦二哥。”
兄妹倆在山腳撿了半晌枯枝,蘇銀寶的筐已經半滿了。他正要喊妹妹迴家,卻見蘇歲歲站在一棵老槐樹下,仰著小臉往上看。
“歲歲,看什麽呢?”
“二哥,那裏有隻好肥的兔子!”蘇歲歲壓低聲音,小手指著樹叢。
蘇銀寶順著看去,果然看見一隻灰撲撲的大肥兔正在啃草,足有五六斤重!
“噓,別動,二哥去抓!”蘇銀寶放下筐,躡手躡腳地摸過去。
但他剛邁出兩步,那兔子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豎起耳朵就要跑。
“哎呀,要跑了!”蘇銀寶急了,抓起塊石頭要扔。
就在這時——
“砰!”
那隻兔子跑出沒兩步,竟然一頭撞在了旁邊的老槐樹上,當場翻倒,四肢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兄妹倆麵麵相覷。
“這…這…”蘇銀寶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
蘇歲歲跑過去撿起兔子,沉甸甸的,皮毛完好無損:“二哥!兔子撞樹了!我們撿到了!”
蘇銀寶還在懵逼狀態:“不…不可能啊…這兔子眼瞎了?”
但他隨即想到什麽,眼睛越來越亮,一把抱起妹妹轉了個圈:“歲歲!妹妹!你是福星!你是真的福星!跟著你就能撿兔子!”
蘇歲歲被轉得咯咯笑:“二哥,歲歲頭暈…”
“哦哦,不轉了不轉了,”蘇銀寶放下妹妹,激動得手舞足蹈,“走!迴家!今晚吃兔肉!我要告訴所有人,我妹妹是福星!”
兄妹倆興高采烈地迴了家。
當蘇銀寶把兔子往院子中間一放,全家人都圍了上來。
“這是…野兔?”蘇大山提著兔子耳朵掂量,“好家夥,得有五斤!”
“爹,是歲歲發現的!兔子自己撞樹死的!”蘇銀寶手舞足蹈地描述,“就那麽’砰’的一下!我親眼看見的!”
“自己撞樹?”蘇老太太也來了興趣,“這倒是奇了。”
蘇歲歲站在中間,小臉紅撲撲的:“兔子可能沒看清路…”
“什麽沒看清路,分明是歲歲福氣大!”蘇銀寶堅持,“要不是歲歲,我根本發現不了那隻兔子!而且我發現,跟著歲歲走,連路都好走了!”
蘇鐵寶羨慕壞了:“下次我也要跟妹妹上山!”
“我也要!”蘇金寶也難得積極。
蘇大山看著女兒,眼神越來越柔和。一次是巧合,兩次是運氣,這第三次…
他想起村裏老人說的話:有些孩子天生帶福,走哪兒旺哪兒。難道歲歲就是這種人?
“娘,這兔子怎麽處理?”李氏問。
“一半紅燒,一半燉湯,”蘇老太太拍板,“給歲歲補身子。剩下的肉,給幾個小子解解饞。”
“好耶!”三個哥哥歡呼。
那天晚上,蘇家的院子裏飄出濃鬱的肉香。鄰居們路過,紛紛抽鼻子:“誰家燉肉呢?這麽香?”
“是老蘇家!聽說他們家最近走運了,又是吃紅燒肉又是燉兔肉的!”
“嘖嘖,蘇老三那個窮鬼,怎麽突然發財了?”
議論聲傳到隔壁,趙氏聽了,氣得把碗摔了:“肯定又是那小賠錢貨搞的鬼!”
而在蘇家,一家人圍坐桌邊,吃得滿嘴流油。
蘇銀寶一邊啃兔腿一邊說:“我明天就去告訴狗蛋,我妹妹是福星!看誰還敢欺負她!”
“別瞎說,”蘇老太太製止,但嘴角卻帶著笑,“這種事,心裏知道就行,別出去宣揚。”
“為什麽啊奶奶?”蘇鐵寶不解,“妹妹是福星,大家應該都知道!”
“樹大招風,”蘇老太太摸摸孫女的頭,“歲歲的小福氣,咱們自己知道就好。說出去,惹來壞人惦記就不好了。”
蘇歲歲正小口喝著兔肉湯,聞言點點頭:“奶奶說得對。歲歲隻想讓家裏過好,不想出名。”
她頓了頓,又說:“等家裏有錢了,給奶奶買軟和的坐墊,奶奶腰就不疼了。給爹買新衣裳,給娘買銀簪子,給哥哥們買筆墨紙硯…”
一番話說得全家眼眶發熱。
蘇老太太把孫女摟進懷裏:“奶奶的乖寶…奶奶沒白疼你…”
窗外月色如水,蘇家的小院裏彌漫著溫馨的氣息。
而誰也沒有注意到,院子角落裏那棵老桃樹,花苞越來越多,彷彿一夜之間就要盛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