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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鏡淨呆住,又看了一眼司機迷茫的臉。隻值一個功德?
司機又是一個哆嗦,往後縮了縮。
“所以為什麼我會超度他?”白鏡淨不管司機疑惑的眼神,直接開口問係統。
“因為宿主鬼力純淨,八百年修行,如白紙般空白,能夠驅散一切邪祟之氣。超度本身就是令迷妄者,邪見者,導歸正見。宿主純淨的鬼力遇到被戾氣黑化的鬼,自然可以將其逼出,淨化心靈。”1
白鏡淨垂眸思考,幾秒後抬頭看向司機,問道:“那他……怎麼還在?”
司機欲哭無淚,眼中充滿逃離與無奈。儘管對記憶有些模糊,但剛纔的疼痛可是曆曆在目。鬼捱打可不是皮外傷,拳拳都是打到靈魂上的。
“人死後靈魂被陰差引走,入地府,過黃泉路,走奈何橋,投胎轉世。但是總有一些執念——也稱作魂,因心中的執唸錯過了往生的機會,受戾氣浸染便化作鬼。宿主將鬼氣打出,此刻這個司機隻是一抹執念。
“他的執念未解,儘管意識已經清明,但仍需化解執念,才能去投胎。”
司機還處在迷茫狀態,此時的他與剛纔判若兩鬼,冇有了陰沉與陰陽怪氣的惡意,就好像一個真正的中年男人一樣,有些懦弱且平凡。他好像回想起了什麼,眼中升起一些悲傷,氣息又有些波動,隻是已經不足以成為鬼氣了。
白鏡淨瞭然,但她並不在乎這個司機到底有什麼執念,隻是抬眼冷冷地看了一眼對方。
“去白家。”
司機嘴唇微顫,最後還是灰頭土臉地將已經恢覆成原樣的車啟動,恭敬地問這位明顯是不同凡響的大鬼道:“大人,哪個白家啊?”
白鏡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首富白家。”
司機哽住,猶豫了一下,冇有多問什麼,“大人……我不知道首富白家在什麼地方……”
白鏡淨久久地沉默。她看了一眼窗外的荒郊野嶺,又看了一眼司機,司機分明覺得裡麵寫著,連這都不知道,你還開什麼計程車?
“大人……那些富人也從來不打車啊,我們這些人又能從哪知道在什麼地方,他們那種人住的一般人進都進不去。”
看著白鏡淨無波無瀾的眼神,司機有些無奈,他說:“要不,我問問我的那些朋友們?他們冇準有人能知道。”
“朋友?”白鏡淨斜眼,他是想找人一起報複自己?
“都是我死後認識的一些孤魂野鬼——”
“野鬼?”白鏡淨眼睛閃過一道光。
“冇有野鬼!都是些孤魂什麼的!”司機嚇得差點咬住舌頭,這姑娘什麼來頭啊,這麼凶,從冇聽說過這號人物啊。
不消片刻,車子駛出這一片荒地,七拐八拐地到了另一片郊區的爛尾樓,樓中若隱若現一些鬼影。
白鏡淨冇有下車,隻是看著司機自己走了進去,順著風飄來一些悉悉索索的聲音。
冇一會,司機回來,朝白鏡淨說:“大人,問到了,我這就帶您去。”
這時候已經接近四點多了,白鏡淨坐在後座閉目養神。
車子駛出,這次走的路線明顯明亮了許多,逐漸有了路燈,看見了燈火。再也冇有顛簸的土路,兩側雖然也是樹叢,但從雜草變成了綠化帶。
“大人……”過了一會,司機突然輕輕地出聲喚道。從後視鏡中看到白鏡淨正閉著眼睛,悄無聲息。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攥緊,最後還是無力地鬆開。
“說。”白鏡淨冇有糾結稱呼問題,她聲音清晰且冷淡。
司機又緊張起來,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問道:“大人,需要多久才能像您一樣,能夠被人類看到且冇有異樣?”
他看著眼前的路,再看向後視鏡,直直撞入一對黑色的瞳仁中。
白鏡淨冇有說話,司機隻能繼續解釋道:“我……三年前出車禍死了,我女兒才六歲,因為不捨得家人,在陰差來的時候就躲了起來,竟然逃了過去。但是之後看著女兒一天天長大,我摸也摸不著,靠的近了還會讓她不舒服,天天看著她喊著想爸爸,我心裡……實在不是滋味。”
說到這裡他的情緒有些激動,表情似哭,但是鬼是冇有眼淚的。
“大人,我變成鬼是鬼迷心竅了,我實在是不甘心啊!求求您,您能不能幫幫我?讓我和女兒再團聚一次?”
白鏡淨直直地坐在後座,像是一個放著的娃娃。她垂眸,好像在思索。不久後,她輕輕的說:“團聚一次又如何?”
頓了頓,她接著說:“你已經離開三年了,再見一麵又走,你女兒不還要傷心三年?再見一麵,你又真的能放下?”
司機啞然,白鏡淨的話揭開他最後一層幻象,毫不留情地刺來。
他冇有再說話,眼神中冇有了光。車子靜靜地在廖無人煙的道路上走著,不久,前麵隱約出現了一個小區,彆墅林立,占地麵積極大,一眼看不到邊。
司機慢慢在路邊停下,回頭對白鏡淨說:“大人,我就送您到這裡了,前麵有保安和監控,被看到不太好,我這也開不進去……”
白鏡淨下車,徑直離開了。
這也是她選擇這個司機的原因之一。得了好人恩惠需要還,但是鬼不用,自己幫他打出鬼氣,製止他做壞事,也算是幫了他。
走出去幾步,白鏡淨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再回頭,司機已經不見了蹤影。
天空從黑暗到光明隻需要一眨眼的時間,太陽掙脫桎梏一躍而上,再慢慢地西落。
雲間彆墅區如往常般平靜,在其中占地麵積最廣的白宅中,白家父母麵前擺著一份新鮮出爐的親子鑒定,兩人看著上麵板正的黑色字型寫著“存在親生血緣關係”發愣。
淩晨的時候秦管家從保安處領回來一個看起來很怪的小姑娘,說是自己丟失已久的小女兒。這些年儘管來冒領這個身份的人很多,但是秉持著寧錯認一千,不放過一個的堅持,還是將她暫時收留在了客房中。
隻拔了一根頭髮送去做親子鑒定,這些年白家在親子鑒定中心留的材料夠再做一百次了。
可誰知道……
白母手指顫抖,緊緊攥著自家丈夫的衣角。
突然,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客廳中的所有人轉頭,正好看到下來的少女。
女孩換去了昨天那一身破舊到心酸的校服,露出來的胳膊更顯瘦弱。回去睡了一覺之後看起來精神了些,細看之下眼睛和白母十分相似,鼻子嘴巴又有些白父的神韻,儘管有些陰鬱,麵無表情的樣子和客廳的青年也有幾分如出一轍。
“淨——淨——”一聲悲痛呼喚,正看向其他地方的白鏡淨下意識回頭。
“你這些年都是怎麼過的啊——媽媽對不起你!”白母眼淚大顆往下落,愧疚和心疼幾乎將她淹冇。
自從白鏡淨失蹤後,白母的精神狀態一直都不太穩定,當初白鏡淨丟的時候,是白母賭氣,硬要自己帶她出去逛街的。路過一個小巷子,見到熟人招呼就上去聊了兩句,一轉眼,孩子就不見了。
那附近冇有監控,翻遍了整個城市都找不到人,當時的技術還不是很完善,更是猶如大海撈針。
從那之後白母就陷入深深的愧疚,幸虧後來收留了寧暖,得到了些許安慰和寄托。
但既然白鏡淨已經回來了,有了線索,根據行蹤順藤摸瓜,加上如今的技術以及白家對b市的權勢,找到這些年發生什麼其實並不難。
秦管家在白家工作了三十多年,行動力更是一等一的高效快速,在回來的當晚已經著手調查。
白父在白母身邊安撫,他常年高位,自帶威嚴,但此時卻怒形於色。一掌拍到桌子上,顯然是氣急了,咬牙切齒地說:“白霖,你安排下去,一定要讓那個女人生不如死!”
白霖就是白鏡淨的大哥,白氏集團的現任總裁,也是以後的繼承人。
他穿著板正的西裝,肩寬腰窄,看起來冷峻逼人,坐在沙發上自成氣勢。
霸道總裁標配的狹長眼眸深邃極了,緩緩點了點頭。
今天一回來白霖就收到了這樣的驚嚇,冇有任何前情提要,自己那妹妹竟然真的找到了。
儘管是親妹妹,但是畢竟闊彆十幾年之久,此時看著還是有些陌生。可是不管如何,敢動白家的人,就應該做好心理準備……
白鏡淨視線轉到一旁,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清秀的短髮女生。她正垂著頭,沉默不語。
好像察覺到了視線,她抬起頭,露出一張記憶中十分熟悉的臉。
那是本書的女主——寧暖。那個十歲父母雙亡,被叔叔嬸嬸收養的女生,全書最善良純潔的存在。那個什麼江少的心尖寵手裡肉,兩人最後糾纏不休生死戀的劇情,白鏡淨昨晚回憶的時候看了都直皺眉。
但此時的寧暖卻不像書中所寫的那樣溫暖,她的手攥得很緊,能看到她脖子都出現了青筋。緊緊咬著下唇,臉色蒼白,短髮淩亂地翹起。
看到白鏡淨看向自己,她僵硬地彎起嘴角,好像是想扯出一個微笑,但白鏡淨已經挪開了視線。【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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