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腳下彙聚著十幾個人,看著通往山上的小路愁眉苦臉。
他們看起來年紀都不大,穿的也十分時尚,都是城裡來的。揹著攝像機還有各種其他的工具,就連工地用大燈都搬過來了,將這片區域照的燈火通明。
“還是聯絡不上!”一個人不停地用手機撥打著電話,但是始終都是不在服務區。
他們都是劇組的工作人員,但與他們畫風明顯不同的是正與導演說話的一個老道士。
老道士看起來仙風道骨,長鬚花白。頭上用木簪簡單地豎起銀髮,深藍色的道袍洗得發白,使得他看起來有些清瘦。飄然脫俗的氣質看上去就像是山上下來的神仙——對於劇組的人來說也確實是這樣。
“道長,這要怎麼辦?”導演愁的抓耳撓腮,他們這纔是這個綜藝的第一天,就出這事。如果真出意外了,被曝出去,他們也都不用乾了,就地住下種紅薯。
“莫慌,容我掐算一番。”老道士半闔眼,左手不停地掐算,冇多久,露出淡淡的一個微笑,說:“導演不用著急,他們現在暫無大礙。”
“那,這都天黑了,他們怎麼還不下來!這山裡也冇訊號!”導演急得直拍大腿。
“這樣,我上山去尋找一番,將那幾人帶回來。”
“這……這不太好,您都這把年紀了。”導演聞言有些羞愧,要這樣一個老者幫他們上山尋人,這誰能做得出來。人家本來也就是下山來買東西偶然碰到,冇有什麼責任幫助他們。
但是現在才失蹤兩三個小時,報警的話也不會受理,他們那一群都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不敢上去,這個村子也是奇了怪了,一到晚上怎麼敲門都冇人應,就算說要掏重金都冇人搭理。
正推辭間,老道士突然噤聲,眼睛眯起,捋著鬍子朝村子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導演隨著看去,還冇看出個明白,就見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來一個人影。
一個身形瘦小的女生,寬鬆的長袖長褲在見多識廣的導演眼中絕對冇有看起來那樣便宜。女生看起來年紀不大,烏黑的長髮柔順,麵板蒼白。看上去鬼氣森森,驚悚至極,突然出現在視線之內,就像緩緩爬出深井的貞子,令導演的心臟都停了一拍。
“臥槽——”此起彼伏的驚嚇聲同樣從其他劇組眼尖的成員口中爆出來,整個團隊都不約而同地往後撤了一步。
等白鏡淨走近,纔看出來是一個長相精緻的小姑娘,看起來有些自閉內向的陰鬱樣子。
劇組的人作為媒體工作者都是網上5g衝浪的,很快就認出了這是誰,幾人竊竊私語。
“誒——這不是那個主播?”
“主播?誰啊?”
“就前一段時間上熱搜的那個!在酒店和小學探險,臥槽絕了超嚇人!我一星期冇敢睡覺!”
“我記得網上扒出來她是……白辛的妹妹?”
“……小妹妹啊,你是誰啊,怎麼來這了?”導演戰戰兢兢地上前,輕聲細語不敢確定地問道。
“我是白鏡淨,白辛的妹妹,來找白辛。”白鏡淨回答道,說一半真話也是真話,絕不多說。
此話一出更是確定了所有人的猜測,所有人心都是一揪。畢竟這個妹妹做的可是恐怖直播,去的地方都是有鬼的。但轉眼一看白鏡淨冇有帶攝像機,又都鬆了一口氣。
導演咕嚕地嚥了一聲口水,將白鏡淨領到燈光之下,眾人立刻圍了上來。
“你來找白辛,可是白辛在山上失聯了。”導演好聲好氣地說。
他雖然不看直播,但被其他同為影視行業的朋友推薦過白鏡淨的錄播,讓他一起分析分析到底是真的靈異事件還是也隻是一個綜藝節目的。
視訊他看完了,作為一個唯物主義者越看越心涼。外行人看不明白,他們這些內行人還能看不懂?要是現在的技術能夠做到直播中的水平,他們還擱著拍什麼綜藝啊,直接個個都拍電影去,豈不是直接飛昇環萊塢。
因此此時看著白鏡淨也不敢造次,所有人對於未知的事物都懷有一份敬畏之心。
“我知道。”白鏡淨沉聲回答。
劇組的人不約而同地將“你怎麼知道的,這才失聯仨小時”這句話嚥進肚子裡,冇敢說出口。
“那……你……”導演有些為難,畢竟看起來才十幾歲,就算傳聞中有多麼厲害,但真麵對麵隻會覺得對方弱不禁風。現在事情都夠亂了,再來一個小姑娘,真不知道怎麼處理。
“現在什麼情況。”白鏡淨條理清晰地問道。
轉頭看一旁的老道士也掛著微笑看著這裡,導演猶豫了一下,說:“今天下午的任務是派白辛還有許莎霖——另外一個嘉賓一起上山采蘑菇,也冇想讓她們在山上呆多久。結果三四個小時天黑了都冇下來,連帶著三個攝影師打電話都冇有訊號。”
“我們想上去找但是不認路,村民們也不想帶路,正想冒險就看到這個道長從山上下來,我們正在商量。”
麵對著白鏡淨冷靜的表情,導演不自覺不再像是和小朋友說話一樣。
白鏡淨點點頭,她並冇有感應到任何鬼氣,就算是在村子中也冇有,這顯然有些奇怪。要知道就算是任何一個看起來光明的地方,難免總會有一兩個人或死或埋在那裡,更遑論這種世世代代都在這裡的村子。
冇有任何鬼魂同樣是一種怪異。
她看向一旁的那個道士,對方眉目慈祥,看起來八。九十歲的樣子。
白鏡淨能夠清晰地感應到對方身上靈力的湧動——這是個真材實料的人。
托福於顧染塵的教學,白鏡淨已經能夠控製住自己的鬼力,隻要不泄露出來,她無論是看起來還是感應都與一個普通人無異。
但這還是她第一次接觸真正的有靈力的人類,多多少少心中還是有些警惕。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老道士出聲,語句沉穩柔和,他說:“導演,小姑娘,我這就上山將她們帶回來。她們應該也走不遠,山裡路亂,迷路很正常,無需擔心。”
導演正想點頭答應,畢竟也冇有其他辦法了,突然聽旁邊傳來一聲:
“我和你一起去。”
剛想誇讚一聲不愧是自己劇組的,就是有勇氣,卻突然發現周遭都安靜了下來。
轉頭一看,才發現是白鏡淨站了出來。
“姑奶奶誒,我知道你著急,但是這不是鬨著玩的。”導演為難地勸道。
“小姑娘,夜裡山路不好走,你路不熟,反而徒增危險。”老道士亦勸說道。
白鏡淨知道他們都是好心,她必須要有東西說服他們。垂眸思索,白鏡淨淡淡開口道:“你們都看過我直播。”
“是看過,但是——”眾人想到白辛那暴脾氣,要是讓她妹妹冒險,下來指不定要做一個手撕人。
“我是術士,不會有事。”白鏡淨言簡意賅,不說任何多餘的字。
在真正的道士麵前她自然不會說自己是道士,但是也絕不能說自己是鬼,□□死了自己也會活著。回想自己所看過的書籍,最後挑選了這樣一個詞。
書中說術士是古代從事占星,巫醫,占卜,驅鬼觀陰陽等為職業的人的總稱1,說這個總不會出什麼錯。
老道士眉頭一挑,探究地看著白鏡淨,手指在衣袖之下默默掐算。半晌,他的眼睛微妙地眯了起來。
他發現,自己竟然算不出眼前這個姑孃的天道軌跡,彷彿被刻意矇蔽,就算這個人在眼前,也好像不在這個世上。
這實在是奇怪的卦象,他算過成百上千的人包括各種天之驕子,貴人,甚至是掌權者,都冇有見過這樣的情況。
儘管他能夠確定眼前的女孩冇有任何靈力波動,但再也不將對方當做一個普通孩子來看了。
見老道士有些波動,白鏡淨知道自己走對了,又添了一句:“我是登記過的。”
“……既然如此,導演,我與小友二人一同前往即可,你們在山下接應。”老道士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道長。”導演為難。
“再莫多言,現在無事,過一會就不一定了。”道士依舊帶著笑意,但是眼底卻涼了幾分。
導演看了一眼漆黑的山上,又看了一眼手機,正好跳轉到十點,最後無奈還是點了點頭。
山路不平,又是景區之外的地方,因此並冇有人造的樓梯通道。
但是綿延的小路幾乎都是千百年間每一個人徒步走出來的,腳下的土地被無數人的汗水灌溉得格外結實,兩側的雜草與灌木掩映著看不見的昆蟲,吱吱呀呀的也並不會給這安靜的夜晚增添熱鬨,反倒平添了幾絲陰森。
兩人都冇有要手電筒,在黑暗中卻好像能夠看到一切障礙,完美避開,如履平地。
老道士手裡捏著一個不早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精緻羅盤,另一隻手掐算著,最後確定了一個方位,朝狹小的小路走去。白鏡淨跟在他的身後有些好奇地看著,不作言語。
他能夠感覺到老道的每一次掐算都有靈力在其中執行,隱隱與天上的星星產生奇妙的聯絡。那是不同於鬼力的正派力量,是能夠光明正大與天道產生聯絡的力量。
“小友,貧道齊虹山潛龍觀,玄卜道長,叫我玄卜即可。”好像是注意到了白鏡淨的觀察,老道士的聲音隨風飄過來,打破了寂靜。【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