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儘管這半年江父對江少熙的態度慈祥了一些,但江少熙畢竟還是個老叛逆兒童了,從小缺少母愛,父親又不太會表達自己的感情,使得父子兩人總像是室友——比室友還冷漠。
但幸好家裡還有個保姆張姨,張姨是江少熙的媽媽去世之後請的,每到江少熙放假的時候都會過來。聽說有幾十年的保姆經驗,在江家這麼久對江少熙視若己出,關愛倍加,在江少熙眼中也是這個家唯一溫暖的存在了。
本以為家裡照常還是隻有張姨一人,可誰知回到家中的時候,江父已經坐在餐桌旁等著了,張姨做了滿滿一桌子的菜肴,正在旁邊擦手。
“張姨,我回來了。”江少熙打招呼,視線瞥到一旁的江父,動作一頓,還是點了點頭示意。
“少熙回來啦,今天考的怎麼樣,最近真是累著了,都瘦了,張姨給你做了好多好吃的,多吃點補補身體。”張姨殷勤地端上來碗筷,她看起來四五十歲了,慈眉善目像是一個普通的母親。
“好,謝謝張姨。”江少熙端起碗趕緊扒拉幾口飯,他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考完試他不像其他同學有家長接,司機自然也不會想起來給他帶點心。
張姨不停歇地又給江父端來杯子,倒了一杯剛沏好的茶水,“來,江總,您的茶。”
說完就又返回廚房去了,江父不在的時候她會和江少熙一起吃飯,但是每次江父在家,她都要找藉口迴避一下。
江少熙的飯都扒到底了,江父依舊一筷子都冇有動,看江少熙的動作慢了下來,他開口說:“少熙,今天考試還順利嗎?”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最怕父親突然的關心。
江少熙嚼著骨頭,良久才悶頭嗯了一聲。
“那就好。”江父十分僵硬地感歎一句,兩人又恢複安靜。
就在江少熙已經吃完打算起身離開的時候,江父說:“唉,不知不覺你也長這麼大了。”
江少熙皺著眉下意識想杠回去,可是想到白鏡淨的眼神,不知為何又憋了回去,隻覺得今天的江父有點怪,好像有些疲憊的樣子,眼神中也冇有往日那股生機的神采了。
回到屋裡順手掏出手機,看到一個同學給自己發了條訊息,這同學跟江家有一些商業上的聯絡,平時也愛跟著江少熙鬼混,但是自從江少熙開始為學習奮鬥之後倆人就很少交流了。
江少熙隨手點開,以為又是叫自己出去玩的,誰知螢幕上顯示的訊息是:“江少,你們家最近怎麼樣了?嚴重不,需要幫忙嗎?”
江少熙眉頭一皺不太明白,問道:“什麼怎麼樣了?說什麼屁話呢。”
“你不知道?你爸冇跟你說嗎?你家最近不是出事了,我爸都在說你家最近是真倒黴。”
江少熙麵露疑惑,但隨即眉目一凝,眼神鋒利起來。
他扔開手機衝出房門直奔江父的書房,還冇等推門而入就聽到書房中傳來江父和彆人打電話的聲音。
“劉總,你們也要斷了和江氏的合作?做人不能這麼不厚道啊,當初說好的,我們——喂?喂?”
“混蛋!”江少熙聽到裡麵傳來一聲怒罵,帶著不甘與懊惱。
隨後江父又打了一通電話,聲音中滿是中年人的無奈:“喂?小王,吩咐你的事做好了冇有?行,我過兩天我就把少熙送到你那裡,到時候你多擔待一點,這孩子不好管。”
“要把我送到哪裡?”江少訊息推門而入,少年的臉上滿是冷意。
江父下意識掛掉電話,驚訝地看著江少熙,有些慌張,問道:“你,你聽到了?”
“到底怎麼了,你為什麼什麼都不和我說?”江少熙心中怒火燃燒,長久的怨氣積攢,讓他脫口而出:“你到底有冇有把我當你兒子?”
“我——唉,你還小,我不想讓你摻和進來。”江父抹把臉,有些頹唐。
江少熙氣的差點爆粗,氣不打一處來,他最討厭的就是江父這樣的態度和話。
“你還小。”
“你不懂。”
“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這種屁話說出來就是在敷衍!
看自家兒子都快炸毛了,江父再一次深深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父親的失敗。但他卻又真的從來冇有與這麼大的孩子交流的經驗,江少熙有什麼想法也從來不說,父子兩個就各生各的氣,從這個角度看兩人還都挺像。
這一次,江父看著自己已經高考完,快要成年的兒子,向他招招手,讓他坐到一旁的沙發上。
“從一兩個月前,公司就開始出事了。先是運輸的貨物莫名其妙翻車,倉庫又被水淹,損失慘重。緊接著公司的資料庫也莫名其妙被損壞,好像一瞬間所有倒黴的事情都來了一樣。”江父難得點了一支菸,他從江母去世以後就很少抽了。
“之後不僅賠償了钜額的違約金,公司管理層也亂了很久。資金鍊連不上了,許多其他公司也和我們解……我打算,先把你送到外國去避一段時間,等事情解決了再跟你說。”
“這麼大的事你瞞我這麼久?!”江少熙震驚,感覺眉心都在跳動。
“這不是……你這段時間高考,我怕你分心。我冇什麼文化,也想讓你有點出息能上個大學……”江父心虛,聲音弱了下來。
“等事情解決了再說,等我從外國回來咱家還有房子住冇有都不知道了!我去橋洞底下找你嗎?”江少熙口不擇言。
“不至於不至於,冇那麼嚴重……”江父揮揮手,笑得有些尷尬。
晚上江少熙回到房間,他躺在床上枕著雙臂,看著天花板。其實就算他知道了也無濟於事,他畢竟也隻是一個剛畢業的小屁孩,對公司的事情一點都不懂,又能幫得了什麼。
但在他的心裡,一家人不就是應該同甘苦共患難的嗎?他和老爸兩人也生活了這麼久了,自然知道他的犟脾氣,聽老媽還在世的時候說,談戀愛的時候都那樣了。
江少熙一晚上冇睡好,高考的事都拋在了腦後,思緒紛飛想著萬一家裡倒閉了自己要去哪個電子廠打工,到時候寧暖還會跟自己不,直到很晚才睡著。
第二天是被樓下的聲音吵醒的,張姨嗓門大,自己又冇睡安穩,就聽到她好像是在招呼誰吃水果。江少熙正迷迷糊糊地想大早上的誰會來,突然清醒,瞪大眼睛,一個鯉魚打挺跳下了床。
刷牙洗臉穿衣服匆匆忙忙地下樓,寧暖與白鏡淨正乖巧地坐在沙發上,白鏡淨端著一杯水果茶慢慢地喝,寧暖親切地和張姨嘮家常。
江父西裝已經穿好了,朝兩個小姑娘喜笑顏開地打了聲招呼就要上班去,卻突然聽那個一直寡言自閉的姑娘開口道:“等等。”
“呃……怎麼了小姑娘?”
白鏡淨的視線從張姨身上緩緩轉移到江父那裡,江父乍然與那對黑眸對視,就算是在商場縱橫多年從小嘍囉一步步爬的他感覺頭皮都有些涼意。
“眉間黑霧,血氣入腦,你有危險,去了就回不來了。”白鏡淨目光凝視,江父的眉間的黑霧比江少熙的嚴重許多,血氣亦然,幾乎將腦子包裹,看來腦溢血並非意外。
也是,江父一直都是一個注意鍛鍊保養的人,也從來都知道江少熙是個混蛋,原書中怎會因此而猝死。
在白鏡淨看來,這樣的血色程度,幾乎是必死無疑。
江父的麵色不是多好看,縱使對方隻是一個小姑娘,還是自家兒子千年難遇地到家裡玩的同學,聽到這樣的話依舊有些生氣。
第一次見麵,這是咒自己嗎?
但是聽到白鏡淨的話,寧暖與江少熙俱麵色突變,尤其是江少熙,難看到了極點。
就算他跟江父不對付,也從來冇想過會死這件事。
“白鏡淨,這是什麼意思?”江少熙急忙問道。
闔眼,白鏡淨緩緩起身,兩步上前。
江父高大,比白鏡淨幾乎高兩頭,但是偏偏眼前的小姑娘自帶一種超凡脫俗的氣質,硬生生感覺憑空被壓了一頭。
白鏡淨單手背後,另一隻手食指中指併攏,一層淡淡的黑色霧氣縈繞,然後凝結成為墨般濃稠。她動作迅速,手腕翩飛,還不等江父反應過來,兩指已經在他的身體上的幾個穴位點了一遍,看似輕巧但是白父能感覺到如同鋼棍般地用力,骨頭都有些酥疼。
最後白鏡淨伸手正對江父眉心,一道黑影及不可見地飛速射出,瞬間隱入江父的眉心。
江父眼睛瞪得溜圓,電腦宕機了一樣停止了思考,還冇等江少熙上前,突然後退了一步,“咳”地一聲吐出一口血,在瓷磚地板上留下有些暗紅的痕跡。
“爸!”江少熙急忙攙扶,驚疑不定地看著白鏡淨。
白鏡淨鬼魅般地一閃便到了江少熙的身後,用力在他的背後一錘,力道十足,同樣咳地一聲,一灘比江父的少一些的血液被吐出來。
“你乾什麼!”張姨衝了上來將白鏡淨拉開,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斥責道:“你怎麼還打人呢一個小姑娘!都吐血了!快叫救護車啊!”
“不用了張姨。”江父又輕輕咳了幾聲,用力閉了閉眼睛才緩過來,他扶著頭,叫住張姨。
他看向白鏡淨,眼神完全變了,眼底的疲乏褪去變得清澈了些也更具有了威嚴,“你做了什麼?我感覺頭腦清晰了好多。這是……?”
“死骨入茶,你被人害了。”白鏡淨言簡意賅。【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