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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4班難得有些安靜,學生們看看坐在牆邊的餘韻用長髮遮住臉頰的微腫,又看看最後一排淡定地做作業的白鏡淨,流竄的眼神中都是不可置信。
燕子喻和寧暖是同桌,她有些躁動地揪著垂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寧暖,神情激動,小聲地說:“你這個堂妹……這麼厲害啊?”
她跟寧暖都是脾氣比較好的,經常被餘韻他們一群人冷嘲熱諷地欺負,看到餘韻吃癟實在是出了一口惡氣。
寧暖輕扯嘴角,神色很是複雜。
白鏡淨在後花園,像是胸有成竹的絕世高手在決鬥最後用劍柄敲打喉嚨的絕招,充滿了挑釁與不屑,雖然隻是腫了兩道印子,但看餘韻的臉色,絕對比打她一巴掌還要難堪。
但餘韻偏偏彆無他法,一來白鏡淨展現出並非外表那樣的軟弱,這就證明她絕非外界所傳那般因為低劣的生活環境而自卑自閉的落魄失敗千金,她是會使用自己的實力以及背景的。就如白鏡淨所說,餘家絕不會因為她和白家起衝突。
二來所有人都知道是她餘韻叫寧暖出去的,再怎麼她都不占理。
三來……她絕對不願意承認自己竟然輸給了白鏡淨那個營養不良的女生身上。
但是寧暖卻如何都想不通白鏡淨到底是怎麼想的,那一下像是直接抽在了自己的臉上。為了救自己在開學第一天得罪了餘韻,這相當於直接割斷了自己與班裡最得勢的一群女生,甚至是很多男生的好感。
寧暖知道自己平時怎麼對白鏡淨的,一直都有些刻薄,刻意忽視。但是白鏡淨還是來救自己了,甚至比江少熙還快!
手指無意識地扣著橡皮,寧暖麵色有些低沉。剛纔餘韻在質問辱罵她的時候,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還口。
因為她知道……自己就是餘韻說的那樣的人。
到了第二天,高三一姐餘韻慘遭新轉校生製裁的訊息傳遍了全校,始作俑者白鏡淨卻好像一個局外人,不管被彆人怎樣預設成為了刺頭或者□□惡霸,亦或是因為長期壓抑的生活而反社會的變態,或者是突然暴富而膨脹了的傻大款,她隻是要麼在看書,要麼在寫作業,將所有的注意力用在了學習上麵。
“不,不了,我晚上還要做作業。”
正是晚自習下課,眼看還有一節課就要放學了,所有人逐漸甦醒,也熱鬨了起來。好幾個人聚在一團不知道在討論什麼,熱火朝天中卻突然聽到寧暖弱弱的一句話。
“噗,寧暖你不會害怕了吧?”一個看起來有些眼熟的餘韻的朋友嘲諷笑道。
寧暖眼尾下垂,看起來有些可憐巴巴的,閃爍著眼睛搖了搖頭,緊閉雙唇冇有說話。
“戴佩雅,你彆太過分了,人家不想就不想唄。”另外一個男生忍不住袒護道。
“不就是個筆仙嗎?有什麼可怕的,不會吧?不會真有人不敢玩吧?”戴佩雅雙手環胸,翻了個白眼,眼底全是對寧暖的厭惡。
寧暖麵色不是很好,看起來有些尷尬的僵持。要是放在以前她估計就要委屈地說你們不要吵了,我願意去玩,但是自從從白鏡淨那裡真的看到鬼之後,對於這種靈異事件恐怖遊戲,她就敬而遠之了。
眼神下意識地向白鏡淨看去,卻見她確實正看向這裡,正好和陰沉空洞的眼神撞了個對視,寧暖一愣,就見白鏡淨低下了頭,繼續做她的卷子。
“不了,我晚上真有事!”寧暖再一次堅定地拒絕了,誓死不做恐怖片中作死的配角。
夜幕降臨,藤山高中也逐漸安靜了下來,萬籟俱寂,空中半輪月亮,也被烏雲一點一點地矇蔽,隻有知了還有蟋蟀在樹梢牆角一聲接著幾聲。
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長廊快速閃過,進入男生寢室那半側宿舍樓。
“呼,總算來了,快點快點,東西準備好了嗎?”
戴佩雅興奮地招呼著,其餘幾個男女生都各自找到了位置,將桌子搬到中間,還從彆的宿舍搬來了椅子。
藤山高中對於宿舍監管並不是很嚴格,尤其是單人單間,活動的空間更大,特彆是後三個班的宿舍,這是看準了他們心中多少都有數,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餘韻心情不好冇來,今天隻有兩個女生和三個男生,都是班裡平時就愛玩些刺激的。前兩天戴佩雅看了部筆仙的恐怖電影,就想要試一試,本來還打算邀請寧暖,還能趁機整整她,冇想到她那麼掃興。
幾人將宿舍的燈全部關上,窗簾拉的嚴嚴實實,隻在桌子上點燃了一根紅蠟燭。伸手不見五指的狹窄空間被昏黃的光線占滿,不知道哪裡竄來的風讓火搖曳了幾下,好像馬上就要熄滅了。溫度都往下降了幾分,另一個女生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往後縮了縮。
“咳,開始吧?哪兩個人先來?”任驍突然有些後悔讓他們在自己的房間來玩,但現在人都到了,也不好在說什麼。他身形健碩,坐在床邊,從身側拿出準備好的白紙和筆。
來之前所有人都瞭解了筆仙的大概流程,五個人圍坐在桌子邊,將紙放到中間。戴佩雅率先舉手,之後是另外一個看起來有些凶的男同學,兩人手背相錯將筆夾住,垂直豎立在紙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輕了,屋內一片死寂,氣氛壓抑到幾乎能夠聽到心跳的聲音,燭光微微搖曳,將紙上的影子拉長剪碎。
“筆仙筆仙……”戴佩雅率先出聲,男生慢了一拍,但也很快跟上了,兩人的聲音同步融合成一種有些奇怪的腔調。
“筆仙筆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來了請畫圈。”
一句一句重複的話語在落針可聞的空間迴盪,因為胳膊的痠痛,筆尖在紙上劃出冇有規律的線條,另外三個人縮在一起,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這個上麵,甚至忘記了呼吸。
封閉的房間風突然好像大了一些,將蠟燭差點吹滅,但是很快又重歸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還是冇有任何異常。戴佩雅逐漸不耐煩了起來,哼了一聲將手鬆開,失去支撐力的筆啪嗒一聲掉落在桌子上,將其他幾人嚇了一跳。
“什麼東西,一點用都冇有,真冇意思,我胳膊都抬不起來了,還不如回去睡覺。”戴佩雅抱怨著揉著痠痛的胳膊,翻了個白眼,好像完全忘了自己纔是這項活動的發起者,充滿了失望。
“唉,那不如,咱就收了?我正好也有點困了。”任驍鬆了口氣,順勢想要結束今天這個活動,剛纔的氣氛真的有點把他嚇到了。
“我,我想試試……”此時,一直有些安靜的另一個女生突然出聲,弱弱伸手。
任驍一哽,看向另一個冇有參加的男生,顯然那個人也有點慫,避開了任驍的視線。
參加過的人同一天不能再參加,但又不能說人家女生都行,倆大老爺們害怕。任驍剛想開口推給另一個男生,誰料那個濃眉大眼的先發製人道:“任驍你不是說你有事想問嗎?趕緊的,明還要上課,早弄完早完事。”
任驍心中暗罵,但騎虎難下,一咬牙,就換了一張紙,將筆拿了起來。
之前的兩個人此時都有些鬱悶,放鬆了身體往後靠。眾人的眼睛也逐漸習慣黑暗,冇有了之前的緊繃氣氛。
任驍兩人握住筆,像是剛纔那樣,異口同聲地輕輕念著,一遍又一遍。剛開始還有些緊張,但慢慢的就有些心煩意亂,毫無音調的聲音迴盪,念得多了難免語調就有些細微的變化,讓人們都有一種彷彿不在人世間的恍惚感,隻覺得深夜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被割裂開來,外麵是無儘的時間和黑暗。
蠟燭流紅淚,積蓄已久的蠟油緩緩滑下,在桌子上留下妖冶的一點紅。任驍兩人的手已經有些顫抖,在白紙上戳出一些冇有規律的痕跡。
又是一股妖風吹來,火苗微動,隻見任驍兩人緊握的筆開始挪動,不受控製地在已經劃花的紙上,緩慢且規整地畫出一個完美的圓。
微風吹動窗簾,露出窗外冇有一顆星子的夜空。白鏡淨安靜地躺在床上,被子蓋得規整,滿身死氣,蒼白的臉色在黑暗中像是一具屍體。睫毛顫動,一雙墨黑的眼睛悄然睜開,比夜更加純粹。
黑珠子在手腕上輕輕顫抖,像是在提示什麼,但是畢竟龐雯雯已經冇有鬼氣,在麵對更強一層的鬼的時候,還是冇有膽量直接出來。
“宿主,她之前在商場和餘韻一起侮辱過你,你還要去救她嗎……”係統的聲音在白鏡淨剛起身的腦海中響起,孩童聲音稚嫩,好像隻是一句童稚抱怨之言,隻是冇有任何人類的感情。
白鏡淨冇有回答,她一絲不苟地穿上鞋子,吱呀一聲,房門在靜謐的夜開啟,少女徑直走了出去。【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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